序
城市里的人总是渴望片刻的宁静,哪怕只是偶尔走过鲜有车流的小路,或经过不知名出的一片花树,就算形单影只,心头仍是难少一番惊喜,搞不好还要勾出几缕回忆来,令你防不胜防。整天忙来忙去的,都说忙,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好像从来没有工夫静下心来,除了睡觉之前,或许忽然忆得几个故人故事,心里想着回头一定得联络联络感情,可第二天一起早,全都忘到九霄云外。
那天我碰巧路过瑟缶口,就想着从胡同里走,回味下民间的气息,那毕竟是值得我怀念的生活方式,午后的时光在这样的巷道之中,总是那么闲来无事,树荫处处偶尔响几串蝉鸣,红木门墩上趴着酣睡的老猫,如此慵懒的气氛,那突然跑出来的小孩定会吓你一跳!我正了正神,继续前行,忽然感觉房间巷道越发眼熟,这不是晓城他家么?当然了这是他原来的家,从外面望去,通往院里仍旧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小道,正是老房依旧,人面全非了,谁又能预见这老房子不会被推呢?但我知道有些事却终归不会变的。
佛教中,有大乘、二乘(即小乘)两派。大乘以“无所得”为宗旨,故曰解脱;二乘以“成果”为目的,故曰执著。执著在于不变,在于忘却时间空间的眷恋,对于晓城这样的家伙而言,坚守自己将一成不变的信条守护着他的爱情,那孤独的单方面的爱,更加深着这份执著的痛苦,所谓执著者,不得超脱。我依稀还记得我也曾当过拯救众生大头佛,想要拉他走出这煎熬,虽然可能作案手法有一些不着调,可那段时间他的状态也确实有所起色,我本以为大功告成,完璧归赵,也就不再过问。后来就各自忙各个,等过了几年又再见面时,又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问才知道,他自己又跑回“牢”里蹲着了,我很惊讶,不过说实话,跟谁说谁也不信,有这么不死心的主。唉,这么多年了,我每次想到他,那挥手说再见的背影,还有不时流露出的困惑眼神,就总觉得有一股浓烈的悲情色彩。虽然晓城没有什么那么高大伟岸的形象,可就凭这份对爱的执著,我倒隐约还品出点苦胆英雄的味儿来。
今天又再想到这位老友,还真的挺想忆忆他的那些故事。以前闲聊的时候,我总说今后闲了要给他写本传记玩玩,东拉西扯,好好调侃他一番,这回才终于要下笔实现了,就算做这么多年没有联系,我终归没有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