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还借题发挥地对《色戒》乱讲一通，因为刚看完片子的时候感觉很郁闷，看完原著心中由于疑惑而产生的郁闷才有所缓解。

 

其实我是看了原著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有道理的。张爱玲比李安看得透，她的笔调很冷静，冷静得有点残酷。李安却在电影中对二人特别对王佳芝，注入了特别多的同情，所以他们的关系才更加暧昧。王佳芝在电影里也被描述得更为倔强和美丽。还有她唱戏的那段——原著是没有的——把两人的关系从皮肉关系升华到灵魂沟通了。所以很容易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有爱。

 

王佳芝刚开始的时候还对邝裕民有情窦初开的爱，第二次再做“麦太太”，就绝不是为了成爱人之志，也不是因为真的爱上了老易，而是为了对自己有个交待。想想，为了一个幼稚的计划而把自己的初夜都给了“猥琐”的梁润生，在王佳芝这样高傲的少女的眼里，要多窝囊有多窝囊。所以原著里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事实是，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事实是，不管是王还是易，都想在对方身上找到自己活着的寄托、活着的证据，要说是爱，不如说是两个迷失在时代中的人的惺惺相惜。这种相惜和《迷失东京》里的有点像，但不幸的是两人处于绝对对立的两方，不得不分出个你死我活，添了几分生猛的狠劲，多了几分悲剧色彩，给人的是压抑和绝望，倒不如《迷》里的那层关系让人觉得温暖。

 

所以，关于色戒，不明白张爱玲是出于何等的心意写的这部小说，我在她的文字里看不出丝毫同情。我的同情心也不如李安丰富，即使他给那些人更多的借口，我也不愿同情他们。选择都是自己做的，不要说是受到世界的逼迫。

 

与这样的所谓“爱情”相比较，我想讲讲一段更为真实的爱情。昨天Lydia请朋友来家里吃午饭，是一对年逾古稀的老夫妇。他们是二战时进过集中营的波兰人，战后在俄罗斯碾转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她嫁给他的时候才十七岁。老爷爷个子不高——可以说是很矮，几乎跟老奶奶持平。但是他有一双巧手，能做出极为细致的木工活儿，还工于绘画，也能歌善舞，堪称才子。Lydia说看过他当年的照片，俨然英俊少年。老奶奶慈祥可爱，虽然年事已高，气质依然高贵动人，可想当年是何等芳华。才子佳人，又相识于患难，结发相伴大半个世纪……看起来，俨然一个完美爱情的符号。

 

然而，老奶奶——这位可爱至极的老奶奶——总是跟朋友们，也跟她的丈夫可爱地坦白：“我不爱他！”原来，老奶奶当年的梦中情人是玉树临风型的高个子，然而因为战乱，一个正值妙龄的单身少女流落在陌生的国度是很危险的，于是嫁给了比自己稍微年长的这位丈夫。几十年来，他们相互扶持，走过战乱，在另一个陌生的国度安下起自己小小的家，养大儿女……她一直恪守一个妻子的本分，虽然她至今还一直梦想真正爱上一个人。面对妻子的“薄情”和坦白，老爷爷总是作出理直气壮的样子说，“你应该爱上帝给你的那一个！”然后老奶奶就只有干瞪眼的望着他，最后嗔怪地在他身上拍一掌。因为他们都是基督徒，他们坚信婚姻就是一辈子的承诺，他们不是凭所谓的“感觉”，而是凭对爱的信仰、对生命的信仰、对造物主的信仰，几十年如一日，去爱。

 

今日想起来要写这些，是因为最近有朋友跟女友分手，朋友比较受伤，却无意将爱收回，不计较得失，无怨无悔。我想，爱，应该是人世间最美的东西，也是最宝贵的，需要用一辈子来雕刻。而只有懂得尊重生命、珍惜生命、懂得生命真谛的人才会持之以恒地爱；也不仅爱一个人，而是爱……造物主让我们去爱的一切……难怪在圣经里，爱=生命=永恒。

 

附

《圣经·哥林多前书 13：1-15》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