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说是劳动节,大家却可以不劳动。这不,长沙的老朋友来深圳玩了。
中午在家对面食街的“四川豆花”请大家吃饭,一桌饭吃了好长时间。因为一晃就是好些年没有见面了,席间免不了说起大学刚毕业时的那些事情。那时候我刚毕业留学校工作,今天在饭桌上的两位,一位是分配在省教育厅的杂志社,一位分配在一家少儿出版社。当时,我们因为都分配在省城,走动也比较多。当时一起玩的大概有在两家出版社的,两个杂志社的,还有一个中专学校的,加上留校的我,刚好可以说是“六人行”。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天堂般的日子,然而那时候也并非没有烦恼。为什么呢?那时候我虽然在大学上班,但是收入很低,同学回学校比较频繁,我常常需要请他们吃饭,所以大部分钱都脚饭馆了。我们这“六人行”更是常常聚会,因为出版社、杂志社都比较自由,而我在学校也是从事编辑工作,最轻松时一周只需要在办公室待一天。时间太充裕,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一块去玩,逛街,看录象,吃饭。玩就需要花钱,但是工作这么悠闲,肯定收入不够用。
有一段时间,我每个月发了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还钱,还上个月欠的债。我原来的一位老师,一个未婚的博士,是我常常去“拆借”的对象。为什么老欠债?就是活动太多,一旦我不去找他们,他们立刻就杀到学校找我,因为这是母校,对他们轻车熟路,我还是躲不掉。后来我还发现,这些家伙来骚扰我,还“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到学校去试图勾引勾引学妹,我的住处只是他们的打尖的地方而已。
一旦在一起,又没有什么事情干,就聊天,熬夜,疯狂地找外国的录象尤其是好莱坞大片,看完到江边吃消夜。有一回,看连场的录象,很晚了回去,大家坐一辆的士去一个叫望月湖的地方,那是一出版社哥们的宿舍。到了以后问司机多少钱,司机居然说一声“算了!”一溜烟跑了,我们几个很纳闷:他为什么要学雷锋?下车走了一会,我恍然大悟:原来是我们几个都光着膀子,那司机以为我们不是好人,不感惹,跑了!
当年一个在杂志社的哥们现在是一家报纸的编委了。我告诉今天在座的两位说:我后来决定离开我工作的母校去北京读研究生,还与他有关。他们不解。
我告诉他们说,大约是工作了两年以后,这个哥们打电话叫我去他的宿舍玩,原来他买了一台大“画王”彩电,把我吓一跳!我问多少钱买的,他告诉我本来要7000,找了关系只花5000就到手了。这事给我很大刺激:我想我什么时候能买下这样的彩电呢?我把每个月的钱都花了精光,就不可能买彩电,也不可能和女朋友讨论结婚这样的现实问题。怎么办?为了买5000块的彩电,为了有更好的经济条件可以找个女孩结婚,我就不能长期做“月光族”,所以我决定考研,与过去熟悉的生活决裂,过一种在我看来“有希望的生活”。
当我毕业来到深圳,我把第一个月的全部收入买了彩电、冰箱、洗衣机、沙发、床、灶具,等等,终于将我当时寓居的40平米的房间打扮的非常漂亮,和二当家住了进去。事实上,没有一种“有希望的生活”是通过简单的考试改变的,不过彩电降价了,我的最初的欲望也就轻而易举实现了。

这是我当年住处对面的小湖和湖心亭,建设于抗战时期,有一个很北方的名字:“仰岳亭”。亭子后面是岳麓山,毛泽东当年留下过很多足迹,不过我的足迹一定更多,因为每天早上,如果我被鸟弄醒得早,都会去林子里走走,跑步,那段快乐的生活成为一生最美的时光。
几年前回去,我住过的小楼已经变成了办公室,其实住在那里真的可以长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