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的高考结束了,成绩如我所想.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抽了一个工作日的烟,直到把抽屉里的存货抽完

我不敢面对父母担忧的眼神,也不敢面对自己的未来

晚饭的时候老爸给我做了一桌好菜,全家却谁也没有胃口

沉默了半晌后老妈打开了话题:”咱去乌克兰上学吧”

当时不知道老妈从哪里得来”乌克兰留学”这条消息的

只是听到后我和老爸的眼神都是惊异的

虽然从未想过出国留学这号事,但也在片刻之后说:”无所谓”

而在第二天老妈也开始通过中介公司给我办理出国手续

直到多年以后问起老妈怎样想到让我出国的时候,老妈才跟我说:

“有天走路有张小报被风刮到我的身上,我就看了两眼…..”

原来我的命运是一张随风飞舞的小报给决定了.

也是这张随风飞舞的小报给了我随风漂泊的5年国外生活

在决定出国之前,我对乌克兰几乎是没有了解的.

甚至不知道它位于世界的哪个角落,

只有模糊的概念是上语文课时老师解释的.

当时有篇课文,文中提到一种叫做”乌克兰大白猪”的畜生

老师在讲解课文的同时顺便说了句:

“乌克兰是前苏联国家,盛产一种优质猪,所以起名乌克兰大白猪”

当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画面:1.莫斯科的红场.2.成群白色的猪

之所以联想到红场是把乌克兰跟前苏联混为了一谈

而通过这两个画面,我得到的理解是:

乌克兰是一个在大广场上跑满大白猪的国家

就像印度跑满的是牛

而在后来也带着这个理解踏上飞机去到乌克兰希望得以证实

很显然,这种理解是不错误的,不现实的

并且在乌克兰五年多的时间还没有亲眼目睹这种世界闻名的畜生的风采,

不乏是种遗憾

而安慰的是大白猪的肉还是没少吃的.

也在踏上某个广场时才发现,广场上跑满的不是大白猪,而是女人的大白腿

蝈蝈的这几年(五)-续

时间是会冲淡一切事情的,包括快乐的,难过的,甚是是痛苦的
而不同的人在淡忘同一件事情所用的时间也是不尽相同的
而我是个健忘的人,
高考的落榜在经历了几天痛苦后也就变得无所谓了
人说健忘的人是幸福的
因为大脑总是有足够的空间放入新的记忆

也可以在痛苦不堪的时候及时忘掉一些记忆,抚平心灵的伤口
又有人说健忘的人是悲哀的
因为他总是忘记一些快乐的记忆
在一些美好的片段还未整理出头绪的时候却早已忘却
幸运的是我是个选择性失忆者
对我来说,创伤很快被抚平,而美好更将其美化
而对于名落孙山这回事及时的抛在脑后得利于一个人的及时出现

 高考结束几天后,我的BP机开始每天收到若干诸如以下几条的消息:
“懒虫,起床了”
“今天吃什么好东西了?”
“我在吃西瓜,你呢?”
"笨蛋,你猜我是谁?”
“晚安,好梦!”
每天不同的内容,却始终的没有姓名和电话
我猜想这是个女孩子
因为我实在不敢想如果他是个男孩子
也不排除是包子的可能,他爱干这种不着调的事
可到底是谁我怎样也猜不出
毕竟上学的时候调戏的女同学太多了
谁知道这是哪个吃错了药拿我开玩笑
说不定就是谁家的丫头片子对我进行反调戏活动呢
当然,也想到过是不是蓓蓓
只是这个名字在我的脑海中闪现的一刹那也就被我排除了
我不敢奢望是她,毕竟我的鲁莽吓坏了她
但在几天后的一条消息中泄漏了这个女孩的身份:
“晃荡,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你在校园里晃了?”
在看到这个称呼的同时,一股暖流直击我的心脏,又经血管瞬间流过全身
我从床上跳起来奔向电话
“喂,哪位?”
“我,晃荡”
“你啊,以为你忘了我了呢”
“差点儿,幸亏你每天几个信息的提醒”
“哼,谁给你发信息了,无聊”
“难得一个无聊的人承认自己无聊”
“你个猪!”
“你见过这么聪明的猪吗?”
“呵呵.晃荡”
“干吗?”
“下雨了”
“嗯”
“我们出去玩吧!”
“…………”
“我们出去玩吧!!!!!”
“不是说下雨了吗?”
“我喜欢下雨啊,你来接我,我家***小区*号楼,你在楼下等我,记得给我带把伞,就这么定了,二十分钟后见!”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她的连珠炮的时候,她已经把电话挂了

我按照她说的地址来到她家楼下,撑着伞,
我故意带了一把,希望可以有机会跟她共撑一把伞
那是一把米黄色的透明伞,是老妈逛街的时候发现的,老人家很喜欢,
然后红橙黄绿青蓝紫的每样儿买了一个
几分钟后蓓蓓蹦跳着来到我的视线,
白色的连衣裙让她在雨朦朦的天里显得很醒目
“呀,还挺快的”
“我没有让女孩子等的习惯”
“你今天吃什么了?”
“红烧肉,怎么了?”
"我说怎么满嘴的油”
我正要拿手擦嘴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她在骂我
“伞挺漂亮,给我”
“我也没有让女孩撑伞的习惯”
“擦了嘴再说话,恶心不恶心?再说谁要跟你撑一把伞了”
“那…….”
“我撑着,你边儿走着”
她也不是第一次搞的我难堪了,我也不愿意在那么久之后一见面就跟她争执
也只想依着她
但在走了几步后开始后悔没多带一把伞
因为雨越下越大

我们走到一个公园的亭子里,
阴雨的天气让这里也没什么人用得着乘凉
我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淋着了吧”蓓蓓假惺惺的关心道
“还成”我恶狠狠的说了句
“你的伞确实好看,送给我吧”
“你喜欢就拿去吧”
“瞧你那小气的表情,要不这样,所有权归你,使用权归我”
“你这跟八国联军有什么区别?说的好听,结果都一样”
“呵呵,我是赋予这把伞新的价值,你撑着这么好看的伞是对出品商的不尊重”
“行了,都是我的错,你赶紧拿走赋予它新的生命,别让我糟践了这么好的东西”
“瞧你那不情不愿的样儿”
“哪有,你喜欢就送你,反正我也找不到合适的东西谢谢你”
“呀,突然这么诚恳,装的吧?”
“就你觉得我就不能偶尔认真一回吗?”
“呵呵,能,为什么谢我啊?”
“没你陪着,高三的日子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还有你的信息”
“真不习惯你认真说话”她说,”下雨真好”
“嗯,空气清新又不热”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下雨吗?”
“不知道”
“因为我的心情一直都是雨朦朦的”
“看不出你的内心竟然是灰色的”
“嗯,是灰色”
“看你整天无忧无虑的,没想到…”
“是无忧无虑啊,不去想就会无忧无虑,只是在偶尔想到的时候心里会不舒服”
我知道她在说她的身体
“所以”她接着说,”我挺愿意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玩的”
“我这种人?哪种人?”
“不着调的人,我很难猜到你下一步要干什么说什么,又一直猜,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不高兴的事情,能让我暂时忘掉一些东西,虽然你有时候会让我不知所措.”
“我已经从你嘴里知道你最近对我采取的是报复行动,用匿名信息捉弄我”
我接着说,”既然我这么有用你当时为什么跑掉不再找我?”
“你要高考嘛,猪!!!”
“就这么简单?”
“嗯”
我的心里顿时明朗了许多,原来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也许她对我真的有好感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
“蓓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
“我就说跟你这种人在一起是有风险的”
“你要是愿意做我女朋友这种风险也就不存在了”
“呵呵,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你同意了?!”
“不同意”她走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说:
“晃荡,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因为和你在一起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快乐,只是你的不认真让我得不到安全感,所以收回你的话”
听完后我故作轻松的说:
“我懂了,避其糙勃,取其精华”
“对!不愧是理科中的文科尖子!”
“没关系,像我这种没有未来的人不敢奢望太多”我有点伤感的说
“我也是”她也说

时间在夹杂着瞎扯的认真中过的飞快,
傍晚的天气也渐渐转凉
混杂着泥土腥味的风吹的人多少有点冷
看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我不死心的想去抱她,她却说:
“我该回家了”
我也放下伸出的手说:”嗯,时候不早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雨,记得给自己带把伞”
“好”
说我她转身走了
我也一个人踏着雨后的泥泞走在回家的路上
边走边回味最近的一切
苦的痛的甜的酸的纠缠在一起,勾兑出一种别样的味道涌上心头
那味道远比调酒师调出的酒复杂的多
晚上把房门锁上,趴在窗台上抽烟,在思绪中一点一点直到写满她的名字的时候
BP机响了:
“你给我别人给不了的快乐,却给不了我全部想要的.少抽烟,早睡觉,如果下雨明天见”

蝈蝈的这几年(六)

初恋的感觉是酸涩中微带甜的
这种感觉也会随着时间的沉淀变得更加的美好
像是葡萄酒
不仅需要好的酿造师,更需要时间的升华,再加上适意温度的保存
而初恋这瓶红酒
蓓蓓是酿造师,我的心脏是储藏室,经过六年的沉淀
现在我要把它拿出来与大家分享
而在喝完这瓶以后
我这儿还有几瓶存货

从开始我就相信"坐怀不乱"是鬼话
不仅因为发明这个词的人和当事人柳下惠早已变成鬼
还因为蓓蓓并没有"坐怀"而我已经"乱"了
所以,圣人也是人
除非他有一些功能上的缺陷
或许他有冷血的一面
而我不是人,就算是也是性情中人
"乱"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知道柳圣人会不会化作厉鬼晚上来找我理论
而我只想说想说的

虽然说不奢望她可以接受我
但那时总有一些不甘心
几次脱口而出的"我喜欢你"也在意料当中的被她堵回嘴里卡在喉咙
所幸的是2001年的夏天是多雨的
虽然得不到她的心也能见到她的人,听到她说话,也不乏是中心理上的补偿
也能让我有若干次话卡喉咙的机会:
1."我喜欢...."
  "你也喜欢下雨了啊?!"
2."我喜欢你"
  "这歌谁唱的?"
3."我喜欢...."
  "嗯,我也喜欢"
  "你也喜欢我?"
  "我也喜欢这把伞"
4."我真的喜欢..."
  "我假的喜欢"
5."我认真的,做我女朋友吧"
  "雨下大了"
  "雨下大了跟我说的话有关系吗?"
  "当然有啊,我得出的规律,雨越大你越不着调,我准备依照你和雨的大小推出一个公式"
  "真难为你这文科生了"
  "没什么,做一些挑战自己的事情才活得有意义嘛"
我知道她在说我,而我也在这种挑战中越搓越勇,但始终得不到我要的意义
她也时常对我提出挑战性的要求
她喜欢荡秋千
曾经在一场雨后的傍晚逼着我撵走荡得起劲的小孩把位子让给她
我也在一次尝试后不敢再试第二次
因为哭着的孩子招来了一群婆姨的漫骂
而她却在一旁偷笑
"晃荡,你对我真好"这是她在我挨骂以后说的话
"好有什么用?又得不到实质的"
"那你试一下对我不好"
"......."
她死命的抓住我对她的感觉当一个把柄,搞得我心里憋屈却无可奈何
感情的游戏就是这样,谁先出击谁被动

"晃荡,你怎么这么多这一款的伞?"
"哦,我家搞走私伞"
"正经说话!"
"得不到你的心还不能跟你撑同一款伞"
"呵呵,你个猪"
说我猪我认了,但是有个人比我还猪
一次我俩在麦当劳碰见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趁着蓓蓓去洗手间的空儿问我:
"那是你女朋友吧?"
"还不是呢,别乱说"
"啥叫还不是!装吧你就,伞都是情侣伞了还装,长的挺不错啊"
"我用的着装吗?!再说,你见过谁家的情侣一人撑一把伞?"
虽然我有力的反驳了这个无关紧要的朋友,但是他在临走的时候报复性的干了一件蓓蓓忌讳的事情
他说了声:"嫂子,再见!"

"你这朋友眼神有问题吧?"蓓蓓用一种质问的眼神盯着我问
我慌忙说:"是伞有问题...."

自从"情侣伞"事件之后
蓓蓓不再直接回绝我的"喜欢你"的追击
开始从原来的迎头痛击改为沉默不回应,甚至还给过我一次意外的惊喜
而这种转折性的态度也是发生在我告诉她我要去乌克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