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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离别?我扳着手指头细数着所谓的离别。 十八年,多少人,多少事,他们的音容笑貌依旧在目,他们的姓氏名字也已消散在了时光中。往往,就在不经意间,岁月,模糊了双眼。 奶奶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小的连死是什么都不知道。村里送葬的队伍锣鼓喧嚣浩浩汤汤,我全然不明白姑姑伯母们的哭啼,快乐的在队伍中蹦蹦跳跳,跳累了就要哥哥背我。于是,弯弯曲曲草木丛生的山路上,留下了我对家乡最初的美丽印象。 我看着落日斜晖中大人们给奶奶烧纸奴婢纸屋子纸船,灰烟氤氲中脑子里编织着爸爸告诉我的奶奶在在天国幸福生活的神话;我看着奶奶的棺椁被推进黑魆魆的山洞,看着大伯用石土把洞口堵死,天真地问爸爸奶奶在洞里要怎样过日子,却引来了亲戚们的笑声。小时候怕羞,被笑了就不敢再问,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很多年后我从翻出一张照片,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拿这大口中,蹲在天井石砌的台阶上喂小鸡,一脸茫然的面对着镜头。爸爸问我还记不记得是谁给我喂小鸡的。我知道是奶奶,可除此之外我对奶奶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奶奶在我只是一个名词,她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但她已经离去,留下一个我自己拼贴出来的瘦小朦胧的背影。 第一次离别,真正的离别,在我稚嫩的世界里淡掉了所有哀伤。 之后是繁,七岁,他和我说分手。 什么分手不分手的,我和他不过是“哥们儿”罢了,不过是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拉拉小手儿罢了。但是怎么回事?越小的孩子怎么越在乎这种“男女之防”?同学们、朋友们的“舆论压力”就是这么残酷。他傻傻的,觉得被人家说三道四很不好;我傻傻的,觉得无所谓,我们不过是朋友而已。后来怎么样了,我不记得了。但最终,这次“分手”没有结果,孩子就是孩子,过了两天还是好朋友,一起放学一起上学;但最终,我们长大了……疏远了……不见面了……不联系了。一开始只是不想让流言蜚语满天飞,一开始就为这点点虚荣……懵懵懂懂的“离别”,经年回眸,若有所失,才知道错了。 繁是和小学同学一起离开的。小学,初中,高一,每一次离别都潸然流泪,每一次离别愁绪都会被新的老师新的同学填补。来来去去,没有人说过再见;来来去去,有人永远和我是好朋友,亦有人已形同路人,还有人,或许今生都不再有机会重逢。 他们都忘了我么?缘来缘去缘如水,时间的风帆驶向看不见的天涯,天涯的尽头,陪伴我的是所有的回忆。从来,都是别人忘了我,而不是我忘了别人。 花自飘零水自流,我自相思,我自闲愁。 高三,又将是别离。 当艺术生一个个地离开这间教室,我居然感到了淡淡的怅惘——尽管那些艺术生和我仅仅是同学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总是要分开的……家国三千里,哪里都有可能是我们的归宿……人海茫茫,天涯茫茫,一别音容,两渺茫。 轻别,无可奈何;轻别,载将离恨,过江南。 其实,离合之事,是生活中小小的插曲,我把记忆收起,告诉自己慢慢将它看淡。 纵然是人生自是有情痴,纵然是此恨不关风与月,离别已经注定,那就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刻。 苏子曰,醉笑陪公三万场,不用诉离殇。 我没有东坡的豪气,在失眠之夜幽幽写下,轻别莫听三叠曲,浮生有意待归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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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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