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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每天都到江边去——尽管知道他不可能回来。女伴们试图劝她,她怎么都不听。她们如何懂她的心事? 她依旧每晚读诗,读到相思的句子,每每哭得湿透了衣袂。她好恨,恨她为何要做她哥哥,使她所有的相思都化做无意义的呻吟——可她又不能不想他……猛里都要梦到他的,梦到他对她说:“妹妹,莫要念着我,不值得……”然后她会醒来,哭得瓷枕上都是泪痕,沾湿了她的云鬓。 她却倔强地不在娘面前哭,每次去采莲总是小着出去笑着归来,并笑着与娘讲述女伴之间的趣事。 那一年,她十六岁。村里已有上门求婚的人了。娘说,要嫁谁,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把自己关进房中,反反复复唱着:“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怅消魂误。 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柱……” 夜晚的明月找得树影班驳。烛影摇摇,橘色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的眸,她的泪,她的相思。 娘悄悄走了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道:“娘不勉强你,你不想嫁,娘就把他们退了……忘掉他,你还需要些时间。” 她看着别在枝头上的明月,轻道:“娘,我不想忘了他……” 娘叹了口气,道:“傻孩子,何必这么执着……你已经错过他了呀……你可知他为何要认我做娘么?” 她点点头,把头埋进臂弯里道:“他忘不了他的 生平第一次,她与娘说这些话,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没有再说下去。 娘爱怜地拂着她的头道:“他是不想负了你!” 她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娘。娘道:“你对他的心意,娘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娘也看得出……但他始终不敢对你有什么承诺。他的心里有抱负,有天下。此一取,也不知要多久。像辛大人那样的战功与才学尚且都被埋没,何况是他呢?” 她不说话。这些她隐隐感觉得到……但她…… 娘又道:“我们妇道人家,不懂武不懂兵的,只能在淮水之南苟存,在这鱼米之乡过着太平盛世的旧梦……不然,又能如何?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终究……” “娘,你不要说了,我明白。”她打断了娘的话,道:“如今我只是他的妹妹,是如何也不能和他在一起的……娘你帮我办了吧,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得到女儿做主的……” 娘摇摇头,知道再劝也无用,道:“你们都一样,把话藏在心里,多苦多累都自己抗着……”出了房。 她看着明月坐了一晚上。 一直都是她一相情愿,她早应该料到这个结局的,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这么难受? 是啊,多苦多累,也只能自己抗着……不然,又能如何……知己,知己在何处……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人总不能长久……千里的婵娟,有没有人与她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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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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