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鹧鸪的鸣叫为“行不得也，哥哥”。她突然很怕听到鹧鸪的声音。

他已经全好了，她看着他每天在院子里拿着笛子练剑，又高兴，又难过。

她依旧每天都看书到很晚。她喜欢那些文字，喜欢那些诗词，喜欢那些英雄的故事与传说。

大丈夫就当帕首刀腰，就该保家为国，何况，这是个国难之时……他是鸿鹄，鸿鹄就该展翅飞向万里苍天，而不是守在这个小村庄里……和她……

她阻止自己往下想，她不能想……她看着天边的圆月，心烦意乱……如果告诉他，她喜欢他会如何？他与她还会像现在这么好么？

她知道自己定不能的，她不敢，也不能捅破，男儿志在四方，她不能牵绊他。

然而这一天还是来了。

吃饭的时候，他朝娘跪下，感谢她们母女年来对他的照顾。他说，明天他就走，去找辛大人。

她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对他突兀要离去仍措手不及。她傻傻地想把他扶起来，他不愿，给娘磕了三个响头。

娘道：“你且安心去。我们妇道人家，不懂得什么打仗，只求个安定。你若在外面困了，乏了，吃了败仗，尽管回来，我们母女总有饭给你吃的。”

他听了，道：“……即是这样，请让韩焜认您做娘吧……韩焜从小没了娘，在爹的严厉教导下成长，从未听娘唤过我一声儿……”

他哽咽了，垂着头跪着不起……他定是哭了。

娘也流出了眼泪，开不了口，望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脑子翁翁作响，上齿紧紧咬着嘴唇。突地沏了碗茶来，朝他跪下，将茶递给他道：“哥，你还不给娘敬茶。”

他看着她呆了很久，终于接过了茶，朝娘将茶举过头顶：“娘，请用茶。”茶碗微微颤抖着。

娘接了茶，喝下了，道：“我儿，别总跪着，起来吧。”

他道：“娘，明日孩儿就要走了，就让儿再拜您一拜……”

她看他有磕了三个头，想放声哭，又无论如何无法让自己哭出来。

娘站起把他扶了起来，整了整他的衣衫，道：“我儿，你放心去吧，好生照顾着自己，我和你妹妹等着你的捷书。”

他走的时候，她给他熬了莲子羹。他一点不剩地喝了下去。他道：“妹妹，莫要念着我，不值得。”然后，朝娘磕头，乘舟朝北边去了，头也不回。

鹧鸪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叫的，叫的她肝肠寸断。

行不得也，哥哥……行不得也，哥哥……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青山后时，她脑子翁一声响，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