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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左撇子。小时候如果用左手写字和吃饭会被大人打,她们希望我是正常的,没有一点特别,这样混迹于人群,才安全。
这种对平凡的安全感的追求始终左右着我。当我知道自己出挑别致的时候,即使光鲜耀眼,心底仍会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改过来后用笔姿势不正确,右手大拇指的指节处很快磨出了茧子。我又有点手碎(北京土话),写字写多了茧子会疼,有事没事的就会用左手捏来捏去的试图缓解,其实并不能缓解的,有时候急了,就把疼的那厚皮索性揪下去,然后等它慢慢长好,再开始新一轮的摧残。
可能好象有人爱咬指甲一样,这些动作几乎完全是无意识的。
每次有感于手的疼,痛下决心不再摆弄这个茧子了,但说不好什么时候自己又忘记了。
虽然和吸毒不同,但这个行为应该是有快感的,不然为什么戒不掉呢?或者是满足潜意识里的自残与施暴心理?自残和施暴心理人都有,深浅不同而已。
因为小时候都是用笔写字,又很爱写文章,这个伤口几乎是常年痛着的。
后来有了电脑,对写字生疏到偶尔做个笔记,遇到个相当简单的汉字,也会出现提笔忘字的尴尬。这时候我的手竟然渐渐好了起来。茧子也没有了,几乎看不出想不起它曾那般有别于其他手指的惨不忍睹。
去年春天,觉得老不写字都快不会写了,正无事,于是找个本子抄我喜欢的《圣经》,不过抄了不到十页就丢下,手伤险些复发。
今年一月,心血来潮想用纸笔给久未联络的朋友写信。我说其实对于记忆,是非已因时光流逝变得并不重要。不如把一切归于际遇,就只是失散了,让我们习惯面对隔着遥远距离的往事,安然于此时的风清云淡。
久不动笔,经常写错而且字很难看,结果5页的信抄了三遍。手又开始疼,而这个恶性循环的伤口竟然又出现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发出那封信,因为我渐渐不能确定我是对的。
就象这些伤痕,在生命里,其实始终存着,在暗处,偶有光扫过,仍会清晰呈现。
好象我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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