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母亲忽然问我,你那些小跟班呢?
是呀,我那些小跟班呢?他们都去了哪里?
那是段当女王的日子,群臣俯首帖耳,一二三个小脑袋支楞着听候吩咐。我说东,他们不敢去西,我说走,他们一秒不做停留。骑着自行车,在有限的范围里,让思想无限的驰骋,霸道的占有着宠爱,谦让,宽容,甚至他们存了许久的零用钱买来的吃食,自己都舍不得尝一口就送到我嘴边。
今年该是我们认识了20年的日子。如果真有聚会,不知道是四个人,还是一群人。其实牵扯着我们彼此的又何止是当年情?
天天是问题儿童,却能与我聊通宵,每个周末巴巴的等着我的到来,如果晚了一分钟,家里的厕所门就会被她开开关关震天响,以示抗议。我只消一句话,去,擦地,家里的地板在很短的时间光可见人,去,擦窗户,没多久连苍蝇站上去都会滑倒。大人们都说我是她克星,和她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出马三分钟搞定。就这么个矛盾的家伙,童年时跟在我身后,进进出出,好似两姐妹。结果不声不响跑去哈工大读导弹专业研究生。回来豪言壮语的要在三年内升科级,五年内升局级。小时候如EMILY般愤世嫉俗的她,就该是个四处云游的背包客,热爱动物,热爱自然,热爱人生。而不是在尔虞我诈的办公室,踩着那个的肩膀,扶着那个脑袋,一步步的爬到身形佝偻。
小我两岁的超弟是最死忠的,除了因为是表姐弟关系的原因外,我还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让他对我这个总是大呼小叫呼来喝去的姐姐这么好。那个又抢他玩具,又逼他陪自己跳皮筋玩娃娃,完全不顾及他性别的我,直到读中学才发现身边的这个弟弟是如此忠厚诚实善良。恍惚间,他已经长到1米八零的个子,去了英国留学,看着MSN上时常灰色的头像,竟分外失落起来。偶尔收到他EMAIL来的照片,总觉得他还是当年的他,只不过像充足了气的皮球,飘离我的手心,被一阵旋风带走,远远的能看见个影子。
周五去参加俊的婚礼,看着他挽着新娘的背影,浮现眼前的还是6岁那年除夕他留给我的黑色后脑勺。彼此牵绊纠缠的二十余年里,我们爱过,恨过,伤过,却还是彼此信任着,就算被全世界抛弃和欺骗,对方依旧是最后可以信任的人。特权从认识的那刻起就捏在我们的掌心里,想用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把玩,哪怕只是倒杯水的举手之劳。共同拥有的回忆其他人偷不走,也无法删除的。我们都相信朋友是能做一辈子的。无论曾经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从遇见的那天起,他就是我的金牌小跟班。今天是,明天是,永远都是。
想念着过去,想念着我的小跟班们,泪湿了眼眶,我是那么幸运,曾经那样幸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