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某天下午,好友推荐Elisa的Dancing,又因此而提到So you think you can dance。我懒懒坐在电脑前,顺手下了第三季的这个栏目,今夜打开来,起先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后,一集集便不觉的看了下去。打动我的不知道是什么,我开始深深思考那种精神,那种百折不挠的精神,是否在我曾经作为舞者时出现过。我发现,有,却只是太微不足道的偶尔。
十一岁,以全国第一的名次,进入了中央民族大学音乐舞蹈系附中。接下来的学习不尽人意。我总是被遗忘在教室的角落,有位老师,只有一位老师总是对我说,是块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我不这样想,我窥探着教室或是舞台最中间聚光的部分,我要站在那,我想。于是,我只是想。我的软度不好,大腿内侧肌肉在入学考试时,因为三天必须把软度练到考官可以入目的程度,为了200度,而不是180度,拉伤一直很严重的困扰着我,考试终于在我的舞蹈跳完后结束,我也不能走路了。入学后,知道情况的老师也比较心疼我,在这个方面从来没有为难过我,还好我的能力比较强,在技巧和旋转上总是取巧。但是这并不能让我用功,我也知道自己的表现力还不错,便从不把努力放在心上。直到附中三年级,准备桃李杯,我开始疯狂的练功。那个大操场,除了每天十圈长跑,没有给我留下任何过多的记忆。我的剧目排练日渐加紧,减肥计划咄咄逼人。最后在甄别试上,我在旋转中直接昏倒,失去了比赛的资格,却从此得到了无论是教室还是舞台,最中间的那个位置。
然后我跟母亲进行了最残忍的战争。我拒绝把年轻的经历花费在当时眼中永远都不可能结束永远都没有太大意义的学习上。我认为自己的专业,完全是因为她的喜好与我无关。然后我在四年级,毅然辍学直接考了大学。
北京舞蹈学院,第二名,进入大学部,音乐剧专业。起先,我是爱它的,现在我不敢确定我有多坚定,因为这是个太难实现的梦,不仅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甚至对于整个中国也如此。我的舞蹈能力保证了我的学业,在我大三的时候我才敢于承认这一点。因为其他的专业的确在当时我并不能做到太好。稀里糊涂,学习了无数的舞种,我从不努力,从不虚心,只要是舞蹈表演,那个中间的位置我从不担心。就这样,轻狂的任凭大学的时光流淌。毕业后,有老师建议我去香港做Dancer,我用几秒的时间思考,直接拒绝。我发现我越来越讨厌跳舞,越来越讨厌跟舞蹈有关的一切。
但是后来,我还是做了一段时间的舞蹈老师,特别是校外那些业余的学生,每当我看见她们从内在开始改变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有多为自己骄傲。我看见她们对自己的在意,眼底开始闪现的自信,那一切,深深打动着我,至今。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是个英雄,我拯救不了多少在办公室或是在家里绝望的女人,我需要的,自私一点说是先彻底的拯救好自己。不过,我仍然很在意那些批判学舞蹈的人肤浅,势力,现实等等的一切说法,我所能做的就是想尽了一切办法,让自己的生活离这些热点八卦话题遥远一点点。现在平静的想起来,说这些话的人们,你们公平吗?是妒忌舞者天生的美貌,还是妒忌舞者随意就能充满魅力的肢体语言,还是说,见不得别人腿抬得比你高找个有钱人的起点也比你高?侮辱别人,不过是在侮辱自己,我只能含蓄的说,呵呵,都,太过偏激!当事者们也的确有些招摇!
现在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但是我看见美轮美奂的舞姿,热血在沸腾。我享受着,也去仔细的反省自己的放弃,我是不是真的从来都把这个当成了母亲的选择,而把在场经历的自己从头到尾都弄成了一个旁观者?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我这样的错过了自己,更可悲的是,在大学时,我就发现错过了最好训练自己的时机,我没有去追时间,却是一任时光流逝,直到真的追不上,或者说,不再想追。
很高兴,在这么多条路,这么多迂回,这么多选择,这么多错误之后,我做了自己的当事人,从新为自己选择了生活的立场,我不想再说什么还好为时不晚的屁话,没有什么是晚的,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去做,去把时间好好的把握。我对于自己的事业,曾经是一贯的不专一,也许就是总觉得自己侥幸的不会饿死自己,也许并不是我真正在意的属于我个人的社会地位。而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的血液虽然还为每一曲舞蹈而沸腾,但我已经不会再幼稚到凭着这一点激情从新去走我走丢的那段路。
我现在可以表述的,就是:舞蹈,终于让我体会到了它本身与客观表现体结合的自由意志。它为我所欣赏,为我所感动,这种感知突然融合在我自己另一种领域的独舞当中,是只有我自己可以触摸得到的美。我发现真正照亮自己的聚光灯,是自己心灵开启的那盏灯,你的足尖所想要驰骋到的领域,在乎于你内心能够达到什么意义上的宽广。
我想,我也算没有白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