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的属性
圈子有别于圈套。
作为两个都被“口”包围起来的词,圈子的含意其包容量明显比圈套大得多。圈套往往十分窄小,钻进钻出的人或动物,事后都会冒一身冷汗,有的像是历经了一场恶病,甚至发出可怕的信号。而圈子作为某种生活领域,常常可以拓宽到一个世界,也可收缩成一个单位,可以具体到一群人,也可以简单到一个人,它们都具备一个社会的属性。
不知哪天开始,我们身边的话题多了这样那样的圈子。可我偏偏是个没有什么圈子意识的人。相比之下,这样的活法就要比那些有圈子的人艰难很多,同样也存在着很多快乐和自由。我是个不喜欢圈子的人。自然就减去了鸡零狗碎的游戏规则,就像一匹习惯于自我且敢于先锋的野马,可以不把“栅栏”与“阶梯”的关系放在眼里。马的门,开或关,都与它无关。但真正的生活却是它比那些被牧人所束缚的马对草原、山冈、河流、阳光、飞鸟和鱼有着更深远的感情。
自由纵然华美,但它的内核里长满了孤独的石头。
人类的生活从没离开过纵横交错的圈子。有的人,即使想离,却离不开。
一位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朋友,原本是个码字客。不幸的是,当文字被她舞弄得越来越富有色彩的时候,她患了严重的忧郁症。为了摆脱病魔的困扰,在配合治疗之余,她万分努力说服自己,选择了一家餐厅端盘子,渴望转化意识,分散情绪,早日改变现状,重获新生。从此,她的生活与过去叛若两个世界。一天,她与来自农村的服务生讨论生活的点滴时差点打了起来。她强烈认为进门脱鞋是对主人的尊重,可对方始终咬定那是城里人的造作和虚假,还声称客人走了主人打扫卫生是应该的。矛盾的所在,大概就像一个健康人站在一个病人的对面,他们彼此怀疑对方都是有病的人。她恨不得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她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之间为何存在那么大的分歧。
原本那不是她的圈子。
进错圈子比搭错车的窘遇更尴尬。生存的障碍让你一时认不清世界,拿不定前进的方向,滞留在原地团团打转。但你不该只怨自己倒霉。其实圈子终归要让你明白,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着各种防不胜防的人和事,这个圈子不适合你,就赶快进入另一个圈子吧,或者干脆回到你原来的圈子。一个又一个的圈子,像一条又一条的路交叉在一圈又一圈的年轮上。穿行其中的人,有的笑脸,有的愁眉,有的总是沉默不语。
圈子很硬,像金属的光环,无限寿命却很短。
圈套很软,像棉麻的布条,但编织时间很长。
我还没有弄懂圈子的属性,我的圈子里没有更多的人,只有一堆比人更复杂的文字。我时常奔跑于文字之间,有时会面对一个陌生的词突然停下来,发呆或者徘徊,然后低下头来认真考虑,接纳还是背弃?我想无论面对怎样的选择,最终我都不要重复别人,首先更不能重复自己。
我的圈子就是我的疆场。
原本圈子和圈套没有比较的必要,它们本身是要好的邻居。只是它们都存在人世的艰难与人性的弱点,有意把它们呈现在眼前,不是我的初衷。我只想让大家真正弄清圈子的属性,只有了解自己才能更准确地找到自己的圈子。
别人的圈子再精彩都与我无关!
注:载自2008年第1期《高校招生》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