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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娥---余男饰演)
一个令我扼腕的女人
-------读《白鹿原》 原创/转载请注明 由于种种原因,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和心情去拜读陈忠实先生的大作,我很清楚这已然铸成遗憾。但凡一部好的小说便是一个动人的故事,一个动人的故事便缺少不了那些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一个被小说震撼过的读者一定也被其中的人物震撼过。一部好的小说不可能单单只有一个人物,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因人而异,读者心中的人物比重也就会不一样。《白鹿原》让我久久不能忘怀,便是缘于其中有人令我久久思量,甚至叹息。她不是主角,但却比主角更鲜明,我很是钦佩忠实先生能给读者至少是给我创造出这个女人,对于这个女人,实在让我不得不说。
她是小娥,一个将军镇郭姓大财东家的二房,也许有些读过小说的人已经忘记了她。郭大财东已年逾花甲,却把她娶过门,最直接的动机是要用她来养生。方法便是在小娥的下体塞入红枣,隔夜取出食用,我不知道这是否真有利于人的滋补,在我看来这与鲁迅笔下的人血馒头如出一辙,令人心恶目眩。倘若小娥像其他的女人一样俯首听命,我们可能就会叫不出她的名字,顶多会是一个郭家二奶奶的代号。小娥反抗,且先别说这是对封建制度如何如何的不满,我想以小娥的学识,她还未曾到达去研究社会制度的程度,她反抗的最初动机便是来自自己的喜恶。当然,郭大财东如果知道了小娥的反抗手法的话,他就不用再去养生了,直接晕阙,然后闭目西去。 黑娃,一个长工的儿子,族名鹿兆谦。当他初到郭大财东家里时,我想小娥便已然留意这个敦厚朴实却不乏欲望的汉子。从后面的情节发展来看,这只能说明小娥独具慧眼。郭大财东家有好多长工,她没有看上王相,也没有看上李相。小娥的挑选让我联想到了杜十娘选中的李甲,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就是他了。这可能就是女人独有的直觉,这种直觉有时不尽如人意,杜十娘最后的怒沉百宝箱便是一个鲜明的例证。而小娥的直觉,如果说是不好,我认为是当时动乱的社会强加的;如果说好,小娥最后的惨死,又能说明什么呢?且打住。小娥倔强的天性使得她认定的事情便很难改变,而且认定了旋即行动,不好说她是勾引,因为几个长工夜里谈的最多的就是小娥的身体,难保黑娃之前不对她动心思,否则也不可能是干柴烈火,一点即着。不像现在的男女标榜一定要相互了解才能够有资格说爱,他们的爱情[暂且说是爱情]是建立在交欢上的,两颗彼此孤寂的心都被交欢时的空前愉悦所吸引,如果说了解,从见面起到正式交欢,他们可能都没说上过百句话,又何来了解? 但凡事情都有一个定律,譬如可能瞒住曾是杀人犯,也可能能瞒住曾经背叛过父母兄弟,但是,似乎在很多小说里,奸情总是要败露的。理性一点说,黑娃与小娥确属于通奸。郭大财东心慈,只是打发走了黑娃,休了小娥。这一段荒唐的婚姻宣告结束,而小娥是这段婚姻的唯一受害者,以她的性格,她不可能为了贪慕虚荣而委身于郭大财东,从后面她能与黑娃一起啃馍馍住窑洞来看,她不是爱慕虚荣的女人,这一悲剧婚姻的直接造成者当是小娥的父亲---田秀才,也许是贪图聘礼,也许是想尽快打发女儿,在他的眼里,小娥等价于高级牲口。当小娥带着被休的身份回到家时,他病倒了,因为他觉得很多人都在他脸上撒过尿。 故事不会就这样结束,因为小娥终究还是要被打发走的。黑娃适时合意地出现,自然又可以继续着他们的故事。黑娃受过的教育也是旧礼教,他知道白鹿原---这个被作者不止一次地说过是最封建最守旧的地方---不可能会接受他们,但他还是回去了,不是对白鹿原抱有希望,而是这里是他的家,除了这,他没地方可去。鹿三的一个耳光把黑娃和小娥扇进了破旧的窑洞。如果小娥是对自由恋情的一时冲动,那她日后必定厌烦这窑洞生活。可小娥安安静静地生活,很少出窑洞,她知道,窑洞外的世界很难接受她。黑娃对小娥的爱表现在他的勤劳,没日没夜地赚银当然是为了不让小娥受穷,这是男人对女人表达爱意最原始也是最直接的行为,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罪或苦。从这里回头看,小娥当时没有选择王相和李相,眼光确实很独到。不能说王相和李相对小娥不在意,而是他们没这个魄力,偷情的魄力,即便有,也断定不会有后来娶过门的举动。黑娃应该是前无古人,鹿兆鹏曾经拉着黑娃的手,说很羡慕他能够选择自己心爱的女人,而自己---这个新式学堂的校长---却只能守着早已由父母选好的媳妇。 想必黑娃和小娥不曾会想,在鹿兆鹏的眼里他们是冲破了什么封建礼教的勇士,但只让黑娃感激的是,鹿兆鹏是第一个不对他和小娥的关系产生非议,而且还赞同[可以说是羡慕]的人。白鹿原的主角大腕好象都带有政治倾向,而小娥与黑娃才不会去管三民主义和共产主义,像里面朱先生说的,只要不劳民伤财危及他们的生活,谁又会在乎主义前面的修饰词呢? 小娥与黑娃的想法很简单,努力置地,盖房,可能的话再生养几个小孩,这就是生活。没料想当时的社会给不了他们这样的生活,在鹿兆鹏的倡议下,他们烧了粮仓,而当小娥得知是自己男人烧的粮仓时,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和惶恐,这就是她与一般女人的区别。黑娃和鹿兆鹏选择的道路注定了他们的逃亡,在那个枪杆里出政权的年代里。 剩下小娥独守空房,她曾哀求过黑娃带她一起走,这又是她与别的女人有区别的地方,大凡“高尚”的女性在这时都知道不能连累自己的男人,跟他走只会成为一个累赘,而小娥不会想这么多,她认定了只要能跟黑娃走,哪怕在哪一天突然给人崩了她也甘愿,这才是真性情。更可能的是,小娥似乎已经看到了白鹿原所有的凶残。可在那个风急雨紧的年代,黑娃想当然认为外面应该比白鹿原更危险,其实不然,小娥在白鹿原进行的斗争证实了白鹿原是一个更加险恶的地方。 小娥唯一的武器就是她的身体。她与其他女人又一区别在于,女人们都只知道自己的奶子是用来喂奶的,小娥却懂得她的身体不只是可以用来生养。从作者对小娥身体的描写来看,她对绝大一部分的男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陌生的女人,是那么的孑然伶仃,她能够选择继续活下去,这已经是非常之不易。当她为了黑娃前去哀求鹿子霖时,这个年过半百,被小娥称做大大的男人的目光很难离开她的胸部与臀部。当鹿子霖夜间悄然造访窑洞,小娥早已脱光了衣裳等着他。因为她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那就索性开门迎之;因为她还知道,男人不可能只光顾她一次,这就是她的自信。乡约鹿子霖与其他封建长者不同之处便是在封建礼教和情色欲望之间果断地选择了后者,这是白嘉轩之辈断然做不出的,而他的过人之处在于他能秘密地与小娥消魂的同时又能不让人发现(即便被白狗发现,也有办法让他缄口。)不过他也是小娥唯一能够选择的男人,至少这个男人可以对小娥进行变相的保护。这样的男人不用我们去评说,从后来小娥能够在他脸上做出撒尿的举动,看得出她恶心这个男人,也已然证明这个男人被她一点一点地绊制住了。 当小娥自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窑洞时,用鹿子霖的话说,反正都没脸了,还要脸干嘛,而这一切在小娥看来部分也是拜老族长白嘉轩所赐。为了出一口怨气,小娥决定报复白嘉轩。于是她把目光盯向了他的长子白孝文---这个新婚之时尚不清楚要有男人,女人才能生出下一代的年轻族长,在被小娥勾引时,紧张到下体发软,可小娥美妙的身姿和勾魂的眼神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偷偷地溜进窑洞,到被人发现他们赤溜溜地在窑洞里时,他还是未能进入小娥的身体,倒是把白嘉轩气走了半条老命。白孝文之后受到的惩罚曾让小娥感到内疚,因为这个男人与她没有过实质上的偷情。 如果把孝文之后的穷困潦倒完全归结于小娥,这是不公平的。(原因有很多,有来自孝文自身的、自然方面的、鹿子霖方面的还有老头子白嘉轩方面的,当然,把它提到革命的高度来看的话,那主要原因自然又应该是封建礼教了。)但鹿三却认为是这样的,当小娥还在为自己一丝不挂地站在公公面前而羞愧时,冷冰的刀身突然地刺入身体让小娥猝不及妨,但她在那一瞬间还是叫了鹿三“大”,尽管鹿三从没认她当儿媳,但鹿三却永远是她的大。一个女人的生命就这样被结束,来得快了些,这是连她自己也未曾想到的。 由此,我想到了秦可卿。情岂可轻---秦可卿之于红楼便如小娥之于白鹿原,扼腕之余,就是当时环境给的几丝凉意。 (按:始终以为结尾仓促了些,但细想又无更多话可说,生命中有很多事亦是嘎然而止,惋惜之余回味却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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