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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中国呀 < 上一篇 下一篇 > 说"度"
《黄道》
.com 发表于: 2008-07-09 10:01 来源:原创  X度:0  浏览:(88)  评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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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励志照亮生活       创业改变人生


       好男儿于世,赤心报国,无非走三条路:


    一曰红色党旗代表的政治路线:科长,处长到部长,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是为红道.


    二曰黑色博士帽代表的学术路线:学士,硕士到博士,科技攻关,振兴华夏,是为黑道


    三曰黄金所代表的经济路线:千元,万元,千万元,实业救国,扬我威名,是为---黄道.


                                                                  第一章  太原斗酒


                                                                 (1)卡拉OK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1993年的秋天,这种感觉特别的鲜明.西山的太阳发出金黄色的光芒,把满天的云彩都镶嵌上一圈金灿灿的彩边。一望无尽的田野上,到处是金黄色等待收割的庄稼,连路边的小草和树上的叶子,也由绿泛黄,在微风中翻动着金色。


    北国的落叶,渲染出一派黄色的悲壮。落叶染作金黄色,最初坠落的,只是那么一片两片,像一只两只断魂的金蝴蝶。紧接着,便是哗哗流淌的金红阵雨了。不觉间,便在树下铺出一片金红的地毯。而在这地毯之上竖着的、光秃秃的疏落的树干和枝桠,象铁铸似的,直刺着高远的蓝天和淡云。


    从四方开往太原的92次列车,一路呼啸着飞奔,已经把娘子关甩在身后,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大概是快到终点了,乘客的心情开始平静,车厢里安静了不少,使得列车广播里的声音清晰了不少,此刻,车厢里正响着实力派歌手彭丽媛的歌曲:“1992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梁金戈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两眼贪婪的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色,扑入车窗的景色,使他生发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触。碧天的云,蛮荒的山,被秋霜洗黄的野草,俨然像一位饰着金色丽纱的处女,裸露着奶黄色的胴体,在萧瑟的秋风中婆娑起舞,展现着消魂的倩姿。伫立在山颠的秋阳,宛如一尊威武的战神,抖落一身黄金甲,泛着数不清的涟漪,呜咽地向外流淌,从古流到今,从辽远的过去流向那茫茫的未来。


    梁金戈陶醉在一片金色之中,心里想着即将去太原办的事,有点筹绰满志,不由得跟着广播哼起来:“.……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市,奇迹般聚起座座金山,春雷啊唤醒了长天内外,春辉啊暖透了大江两岸,啊,中国,中国,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他这次去太原是去收帐的,桃园大酒店的装饰工程半年前顺利完工开业,半年过后,当时留的十四万六千元的质量保证金也到期了。前几天跟工程部的田部长打过电话,田部长电话里满口答应说是没有问题,再三邀请他近期来一次,说是江总多次提到过他。酒店装饰完工后,工程部就撤消了,他现在是酒店的副总经理,管着采购这个肥缺,实权人物,有点春风得意,答应个事也痛快的很。


    说起太原这个酒店装饰的活,梁金戈就觉得象小说里的情节。那时候,他到大同去考察一个黑色花岗石矿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产品做销售。等看完了回来,绕路到太原玩几天,毕竟是学文学的出身,对历史古城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以前当公务员没有出差的机会,现在好了,可以借机到处游览一番。


    买了晚上十二点的火车票,看看时间才刚刚是下午五点,找个旅店再躺着不合适,梁金戈转悠着,发现路边有个饭店,还兼着卡拉OK厅,门外的招牌上醒目地写着“通宵营业”,他想,这个地方不错,就在这里喝酒唱歌熬到火车开吧。


    自己进去找个位子坐下,点了几个凉菜,四瓶啤酒,开始慢慢的喝,他并不饿,只是消磨时间,就这样喝到了八点多,夜色越来越浓了。酒店里的人却越来越多起来。唱歌的开始一个接一个。说实话,在这样的地方,那些唱歌的都是图个自己快乐,本来就没有受过培训,再加上喝了不少酒,那歌唱的真叫一个难听。


    梁金戈听着很不舒服,他本来是很喜欢文艺的,小时候就在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唱样板戏,现在看到这个情形,嗓子有点痒痒,就叫来服务员也点了两首歌。他走到台上,歌曲的前奏刚刚响起,这前奏有点长,梁金戈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就很绅士般的向台下鞠了一个躬,说道:“各位朋友,晚上好!我来自美丽的海滨城市光州,这次来太原旅行,受到了朋友们的热情接待,在此机会,我以歌声表达我对大家的感激之情,祝大家今宵快乐!”


    说完,他随着音乐声情并茂地唱起了山西民歌“人说山西好风光”。


    他发挥的不错,也是因为前面几个太不专业的醉鬼唱的太糟糕,所以效果出奇的好,一曲刚完,几乎所有的客人都鼓起掌来,歌厅的服务员还给他送上一束花。梁金戈又唱一首,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下台去,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喝酒,心里好不受用。


    “请问您是山东光州来的朋友吗?”梁金戈正喝着,一抬头看见刚才给他送花的服务小姐走了过来。


    “是,请问小姐有什么事?”


    “这位是我们这里的江总,他要跟你聊聊,刚才的花也是江总让送的。”


    梁金戈注意到,小姐身后早站着一个人,五十多岁,衣着讲究,象是个老总的样子。他赶紧站起来:“江总好!请坐下。”


    江总很和蔼的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也随便坐在对面,一边吩咐小姐再去拿两瓶啤酒,这才对他说:“小伙子,歌唱的不错啊!你说你是什么地方人?”


    “江总,我是山东光州的。”


    “哦,你是哪个镇的?”


    “我是夏庄镇,怎么,江总对光州很熟悉吗?”


    “哈哈!我也是光州人啊,而且也是夏庄镇的,我们是正宗的老乡。刚才你还没开始唱,一开口说话我就听出来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来,我敬小老弟一杯。”江总笑着,接过小姐刚送来的啤酒,给梁金戈倒上一杯。


    “好啊。在这么远的地方遇到个老乡真是不容易,应该是我敬你,来,我先干为敬!”梁金戈赶紧举起酒杯。


    这个江总大概是因为喝了点酒,很是健谈,他问了梁金戈很多家乡的事,梁金戈也从他的话里陆续知道了不少:他老家是光州,年轻的时候赶上上山下乡,到了山西一个农村,后来就在那里与当地的一个姑娘恋爱结婚,落了户,后来政策落实了,知识青年都回到家乡了。因为这个时候,他的父母已经相继过世了,他也已经有了孩子,就没有再回家。托关系就在太原分配了工作,多年后的今天,他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了。


    由于这几年经济形势的发展,房地产业持续升温,他们的这个地方正好在闹市区,算的上是黄金地段,就有香港客商找上门来投资,准备把这个地方建一个四星级的宾馆,现在后院早就开始拆迁重建,土建基本已经完成封顶了。


    “下一步就是装修了,装修要用不少的花岗石,我知道我们老家就是出产花岗石,正准备到家乡去考察一下,也算是假公济私,回去看看当年的朋友们,你有时间给我当当向导吗?多少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他们都还在不在了。”


    梁金戈听了这些话,使劲压抑着心跳,他不动声色的喊来服务员,嘱咐她说,自己准备清唱一首歌,献给她们的江总。


    等上一个唱卡拉OK的下去,梁金戈走上台。他说:“刚才,我巧遇了贵酒店的江总,更没想到的是,江总还是我的老乡,他为了工作和事业,已经二十年没回家了,我在这里邀请江总回来家看看,我们的家乡现在变化很大,发展的很美!在这里,我献丑唱唱咱老家的市歌,献给江总和在座的朋友!”


    光州是八三年撤县改市,当时办的很隆重,请著名的词作家乔羽作词,徐沛东演唱了《光州之歌》,一个县级市的市歌当然不象流行歌曲那样有名,但是由于当地的许多活动举办时经常要唱,市里的电视台还把它当做了电视新闻播出时的背景音乐,所以不少的光州人还都能唱的出来,而且毕竟是出自名家之首,歌唱起来朗朗上口,很好听。


    梁金戈动情地唱完,又是赢来了满堂的掌声,跟江总有一起的那一桌,估计都是他的手下和朋友,听到梁金戈是这么个来头,更是又献花又敬酒,好不热闹,梁金戈跟他们一一握手,用心记住他们的样子。


    回到自己的桌前。看到江总有点动情,眼圈都有点发红了,梁金戈坐下来,给他倒上一杯酒,自己也满上,喝了一口才说:“江总,欢迎你回家看看,咱家乡现在真的不错,你什么时候回家,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开车去车站接你,一应吃住全包在我身上,想到哪里考察我就带你到哪里,你找我就找对了,我以前是在税务部门工作,跟市里的企业都熟悉,你说的花岗石,确实是我们市的特色,我多少有点了解,一般的厂家我都知道,我可以带着你看。”


    “哦,那你了解多少?”江总注意的问,看起来他真的有兴趣。


    “咱市共有生产石材的厂家一千四百多家,多数是小厂,生产规模不大,但是产品单一,生产不一样的单一品种厂家多了,就组织成了一个市场。你这里如果需要,肯定是品种不是一个,说不上花色有十多种,就需要多找几个厂家,把图纸分开,组织分头生产,这样就可以保证供应及时了。”


    “石材都是天然的,有什么质量的区别吗?”


    “有的,花岗石虽然是天然的产物,内在品质不是人能够决定的,但是在生产和选择方面还是有许多的讲究。比如色差、石线、水纹都是不能有的,规格上国家规定是正零付一毫米的偏差,但是有的技术力量不好的厂就大大超出标准。还有厚度问题,平整度问题也需要注意,包装和运输更不能忽视,因为花岗石易碎,路途又这么远。”接着,梁金戈又说到石材的许多常识,他的文学功底不错,时不时的夹进几个典故,象“完璧归赵”里的“和氏壁”、北京天坛里的“龙凤石”等等,把江总听的入了迷。


    “小伙子,真不知道这普通的石头还有这么多的讲究,你叫我开眼了,不过你能说出这些东西,也说明你在这方面的业务水平不错,你是不是就是干这一行的?”


    “江总有判断力。”梁金戈赶紧恭维,“实话说,我就是开石材公司的,这次到山西来,看看市场,找点销路,也是我运气好,就遇到您这个贵人了。”


    “你还在这里住几天?”江总问。


    “我买了今天晚上十二点的火车票,就是因为等火车没地方去,才到了您这里。”


    “那太可惜了,等你下次有机会再来的时候,我叫人带你到工地现场看看,把图纸给你看看,要是你能做的了,可以考虑一下合作,听了你刚才的说话,我还是相信你有能力做的。”


    “太好了,这样吧江总,明天我就到您工地上看看,你帮我把图纸什么的找来,我看看该怎么做,然后我再告诉你我能不能做好,行吗?”


    “你不是火车票都买好了吗?现在火车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了。”


    梁金戈从兜里拿出票,诚恳的说:“江总,今天能遇到你,真的是个缘分,就冲着看看你,陪你多说会话,我都该住上几天,更何况您这里还有这么个商机在摆着,天赐良机啊,我就这么走了不是错失良机了吗?一张火车票不值几个钱,就不要了。”


    “那好,小伙子有点事业心,你今天就在我这里住下,这个招待所就要拆除重建了,我还留了几套房间临时接待客人,你别嫌弃。今天晚上好好喝一场,明天我带你到工地指挥部去,就在后院也不远,走,到我那一桌去喝,我把他们先给你引见一下。”

 

 
系统分类:文学·艺术
标签:文学   艺术   
推送: 无分类 归类:综合

---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说:"人是要有点精神的!"
---小平同志告诉我们说:"发展就是硬道理!!"
---江总书记什么也没说,我领会到:"沉默是金,少说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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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  发表于:2008-07-09 10:02  引用 删除 修改 (1楼)
                                (2) 筹划


  从太原回家后,梁金戈一刻也不敢闲着,就开始了紧张的准备活动。在工地上,他看了图纸。工程部长兼项目经理田文辉见是老总亲自带来的人,不敢怠慢,详细地给他介绍了工程情况。他知道了,这个工程叫做桃园大酒店,位于太原市迎泽大街和桃园路的交叉点上,是他们与香港的一家公司投资合股建设的一个四星级酒店,总投资两个亿,所用的花岗石是做装饰材料的,有七千多平方,按当前的市场价格,大概就是个一百五十万的活,算是个大活了。


  梁金戈是刚刚把公司注册完,基本还是个空壳。他本人刚从市税务局随潮流赶着下海经商的,以前下乡检查的时候经常到石材厂去,因为早就有下海经商的打算,所以格外关心一点,也算是做市场调查。书看了不少,技术资料看过不少,所以跟江总在酒桌上侃大山,可以一套一套的,现在真的要干了,也是底气不足。


  走的时候,他答应江总,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再回来,把样品、资料等有关的东西带给他们看,等他们选好了材料,还要比较价格,能不能定还不肯定。因为已经有几家供应商已经把样品送了,梁金戈在工地项目部也都看到了。但是梁金戈是个不服输的人,根据直觉判断,他很有信心拿下这个工程,算是他开公司以来的第一个大单。于是他一回来,就把副经理顾新光叫到跟前商量。


  顾新光跟他一样也不是个生意场上的人,他是师范毕业,大学毕业后当了几年教师,后来又调出来到夏庄镇政府当了几年的秘书,因为前几年市里要筹办“中国北方石材出口基地”,夏庄镇是石材生产重镇,早就有石材之乡的称号,所以被市筹办借来帮了几天忙。夏庄镇虽然号称是石材生产重镇,但说起来,因为这个行业的特色,也决定了那里全是山区,天天跟石头打交道的地方没有什么意思,人也没几个,老大不小了,找个女朋友都困难,倒不是小伙长的对不起观众,实话说顾新光还算是个小帅哥,只是漂亮姑娘都向往城里,没有大的选择余地,所以早就想找个机会进城。在石材筹备会上与梁金戈认识后,两人很谈的拢,就被梁金戈说动了,一起下海办了公司,因为以前也算是经常跑官场,所以面上的事都是他来办,执照也是他去申请的。


  当下两人商量,既然这个事情的出现有点戏剧性,那办起来也就要想演戏一样的认真演下去,要演的象那么回事。


  梁金戈跟企业熟,跑了几天,把光州市能找到的石材样品全找到了,而且全部切成半张报纸那样大的统一规格,右上角贴上统一的不干胶彩色标签,这就比他在太原看到别的厂家送的大小不一、手掌大小的样品在外观上有了大的区别。


  顾新光也没闲着,他找到市里的电视台,把市里筹办“石材基地”时拍的记录片,宣传片全部剪辑到一盘录象带上,梁金戈在筹办时也参加过,镜头里有他几面,也剪辑到了关键位置,还配了解说、音乐。他还根据江总的说法,到他的村里做了调查,村里还有几个人记得他,顾新光借了台小型摄象机把江总的旧居和他以前的邻居同学都拍了下来,请人也做了编辑,更细心的他,根据梁金戈的说法,真的到夏庄镇中学去找到了江总当年读书时的档案,复印下来,细心制作了一份文档资料,这一招连梁金戈都觉得高。他们又买了海鲜等一大堆土特产,看起来相当不错,两个人觉得差不多了,一周的时间也就到了,找到开车的迟国强,千里迢迢的赶往太原。


  梁金戈刚办的公司,只有三个人。除了他俩,还招了一个叫周燕超小女孩子当文员,接个电话什么的,车也暂时买不起,迟国强自己有辆日本尼桑面包车,平时在车站拉客,人很豪爽,他们用车的时候就找他。基本上算是公司的半个人了。


  就这么三个半人,典型的皮包公司,肯定不是梁金戈所理想的,但是这样将就,还是遭到了郭芳的强烈反对,她知道聘请了周燕超的消息,直接就把电话打到了梁金戈的办公室:“你找个小姑娘干什么?还没当上大老板呢,就先摆上阔了,你还挎上小蜜了。还包上车了,你那摩托车哪不能去?我看你这个样子就是典型的败家子,你好不了!”


  郭芳是梁金戈几年前认识的,那时候她还是光州财会学校的学生,当班长和学生会主席,学校邀请税务局的人去学校讲讲国营企业利改税的新政策,局里派梁金戈去的,这样认识后,一直还保持着联系。


  郭芳毕业后,学校不包分配。梁金戈帮她找了一家效益好的公司去实习,实习满后,因为表现优秀,也因为有他这么个在税务局工作的朋友关系,就留在那里上班了。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后来税务局组织企业的会计举行税收知识电视抢答赛,他又推荐她出面组织参加,郭芳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学生会主席,人张的漂亮,口才也好,对组织活动更是一点也不陌生,几次都搞的有声有色,收到很好的效果,领导很满意,两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在梁金戈决定下还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反对的,在这个时候,郭芳倒是很干脆的站在了他的一边。


  “好男儿想做出点成绩,无非就是当官,搞学问和经商,以你的情况看,混上几十年,顶多也就是副局长到头了,谈不上造富一方。你那点学问两弹一星怕也搞不了,到退休也不过是熬上个高级经济师。我看你经商到是个好材料。会算帐,也能说会道的,说不定就能成了个企业家。再书现在也是经济时代了,我看还是出来闯荡一下,退一万步说,就是发不了大财,当不了企业家,至少也饿不死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是不是?”


  梁金戈办好了执照后,郭芳还是经常去玩,帮他们把帐建了起来。没事的时候,就听梁金戈他们天南海北的讲一些趣事。

  眼看郭芳激烈的反对,梁金戈也不敢说什么,顾新光赶紧劝说:“咱们现在什么也没有,人家凭什么跟你做生意?总要扎扎架子,装装门面吧,你看舞台上总不能光梅兰芳一个人在唱,跑龙套的总该有几个吧?金戈这也是为了做生意方便,没有别的意思,他想腐败,还远远不够条件呢。”


  去太原的时候,两个人信心十足。郭芳知道他们要走,也知道这一次出差的重要,特地赶到公司去帮他们检查了带的东西,帮梁金戈到商场选了一件西装,梁金戈在税务局工作了十年,都是穿制服的,自己基本没有件好衣服。


  一行人跑了两天两夜,到太原的时候还是个早晨,梁金戈没去惊动江总他们,直接到了他酒店的招待所,服务员还认识他。他定了一个套间,三个人开始忙碌着布置起来。


  他们先是把从家里带来的石材样品装进早就准备好了的展框,又选了一面墙把搜集整理好的图片、证书和他们的营业执照摆挂好,找服务员借来录象机跟电视机连好,忙了一个上午,确定没有问题了,才去找江总,约好下午叫他带着工程部有关的人过来看看、谈谈,因为是他们自己的招待所,就在工地的前面,快下班的时候,江总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


  “呵!这气势,象那么一会事,跟前几家可大不一样,简直是个小型博览会了。”一进门,田部长就开始赞叹不已,上次他跟梁金戈聊的不错,觉得这个人跟别的商人不大一样,有点儒商的味道,就有心促成。


  “江总,你去老家不方便,我们尽量把能带的都带来了,你们也有个挑选的余地。”梁金戈一面引导大家都坐下,一边掏出烟来逐个给大家分了点上,顾新光早已在每个人的前面放上一杯砌好的茶水,返身把录象机打开。


  电视里马上响起了音乐,正是梁金戈曾经清唱过的《光州之歌》,女解说员甜美的声音也随着开始介绍光州的石材。江总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仔细的看起来,其他的人也不做声,静静的看电视里的介绍。


  梁金戈坐在江总的身边,把一个包给了他,里面有一本精心装潢过的文件集、一个影集和一盘录象带:“江总,这次我回家后,特地到你老家去了一次,见到你当年的许多邻居和朋友,你当年读书时的挡案我也给你找了过来,你写的上山下乡决心书真的是豪气冲天;他们还都惦记着你,捎话希望你能回家看看,他们还带着我到你原来住的院子看过,你家老人的坟我也去了,这些都拍了录象,等会我拿给你,你有时间回家慢慢看吧。”


  江总听梁金戈这么一说,迫不及待地接过包,打开翻看起来,看了一半就激动不已:“小老弟,你是个会办事的人。就冲你这份良苦用心,今晚我请你喝酒,从你今天带来的东西看,不错,你这套解说方法也新鲜,跟别人大不相同。我再跟我同事们商量一下,同等条件就给你这个公司做了,行不?”他实在是有点感动了。


  “谢谢江总,各位领导也多关照啊!”梁金戈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基本上是稳操胜券了。


  晚上照例又是在他们的酒店里宴请,江总把工程部的人全带上了,并一一给梁金戈做了介绍。喝到很晚才散,梁金戈有点喝多了,顾新光叫迟国强开车把人一一送到家门口,临别给每人都送了一份海鲜特产,大家高兴而散。


  以后的事出奇的顺利,第二天田部长就来电话通知梁金戈去签合同,接着财务科的人就给办好了五十万的汇票做预付款,三个人不敢久待,开车赶紧回家组织货源去了。


  这个工程干了半年才干完,因为是梁金戈开公司的第一个订单,所以他们全力以赴的扑在上面,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期间没有出过一点差错,后来,这个工程完工,得了建筑行业的最高奖——鲁班奖,开业后生意红火,江总为此还受过多次表彰。


  工程完工后,按合同规定,留了百分之五的质量保证金,半年的期限。石材的利润能达到百分之四十,所以梁金戈他们已经是赚了大钱,现在已经是过了半年,他这次来,一来是把剩下的钱拿回去,二来也是想看望一下江总他们。


  梁金戈正想着,迟国强过来了,他现在已经不在车站开出租车了,自从上次把合同签了,因为组织货源很忙,天天要跑许多地方,梁金戈就基本上用他的车,他跟着几天,觉得做石材生意挺赚钱,比开车拉客强多了,就主动提出来到公司来干,把车也放在公司,算是公司的,工资也不计较,以后有机会也去联系几个工程赚点提成就什么也有了。梁金戈同意了,以后就基本上两人天天在一起。


  “大哥,在想什么呢?”迟国强耐不得旅途寂寞,爬在座上昏昏沉沉睡了一路,实在睡不着了,揉着眼睛坐到了梁金戈面前。


  “也没想别的,就觉得这些天来跑的地方真的多,以前在机关里上班,就想着以后有机会能去几个名胜古迹看一看,可是干了十年,除了旅行结婚去了次北京外,再就没有出过县市。到了今天,天天在外面跑,想在家里待几天都很难,我真的不知道我下海是不是选对了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干这一行值得不值得?”梁金戈有点疑惑,实际上,当初他决定下海时,家里老父亲的相当反对的。


  “大哥,怎么不值得呢?你在税务局的时候每月工资才几个钱?三百多吧?一年不才不到四千吗?你干到退休也不过就是十多万。就是你以后政治进步了,当上局长了,也不过二十多万。现在呢?咱一个工程做的好了也止这个数。现在咱们大概赚了七十多万了吧?而且还自由,不受别人的管辖,给个局长不换吧?照这样下去,干上十年,你就是个大企业家了,身价千万了!”


  “你是光从钱的方面去看问题了。别人出来做生意,大都是穷怕了才穷则思变,我可不是穷,我说我是想走实业救国的路你大概笑我唱高调。不过我真的是靠事业心才出来的。”


  梁金戈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以前在税务局工作的时候,查处过几个偷税漏税的,也接触过不少有钱的个体户。这些人大多数文化程度不高,追寻他们发家的路,几乎都是机缘巧合,再看看他们发财后的德行,更是俗不可耐。


  有个叫孙林的,靠给济青高速公路供应路牙石赚了几百万,后来就专门到北京揽生意,结果几年下来生意没揽到一个,偏偏赌瘾发作,天天到地下赌场赌博,很快把赚的钱输的精光,后来回家到朋友厂里说是接了个大活,需要几万元活动活动,结果一心想翻本的他拿钱去了澳门,这一下,又输的精光,护照也过了期,回不来了,据说是那里靠卖糖葫芦糊口。


  还有个叫王新民的,在东北做石材生意,据说是做的很大,每年回老家过春节的时候都是开着高级轿车,奔驰六百,比市长的档次都高,但天不保佑他,终于有一次酒后驾车,过道口时跟火车闯到了一起,当场玩儿完。更热闹的还在后头。家里的老母亲和老婆悲伤的还没缓过劲来,四个女人抱着孩子来分家产了,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他这几年在外面还秘密养活着四个情妇,而且还都有了孩子!


  梁金戈出身于机关单位,受的教育也算不错,顾新光又是政府秘书出身,当两个人聊天说到这些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联系到自己。梁金戈说:等自己有了一定的财力,就到老家海边去选一个小海岛,把他建设成世外桃源,搞个现代乌托邦试验田。他看过船王奥纳西斯传记,很羡慕他,但是对于他开发了那个海岛当成了赌场很不以为然,他认为既然奥纳西斯已经很有钱了,就该做点公益事业,至少应该有点与钱无关的作为。


  顾新光当过教师,他的理想很现实,就是想自己办个私立中学,一方面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再一个说,办学校也是一条很好的赚钱门路,办的好了,可以做到名利双收。


  “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没有钱就什么也不是。你就是瞎想,叫我说就一心一意的赚钱,有了钱买好房子,买好车,叫孩子上贵族学校,还怕钱不好花?咱以后就做点大生意,实话说,我没认识你以前,还就真的没有太大想头,就是开着个破车一天赚个几十块钱花,比上班强。跟你跑了这大半年,觉得赚大钱也不是件太难的事,现在也想好了,看准了做点大事,狠赚他一笔。大哥你很有本事,桃园酒店的活其实就是空手套白狼,不过你做的漂亮,江总现在拿你简直比他亲儿子还亲。广东那里也接洽的很棒,去广东的时候我还跟你一起去,跟你学点本事,总有机会我也搞他几个大活。”迟国强兴致很高。


  梁金戈笑了笑,其实他挺喜欢迟国强的性格,有点莽撞,但人很实在。话不投机,他也无心争论,转过头去继续看车外的秋景。

---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说:"人是要有点精神的!"
---小平同志告诉我们说:"发展就是硬道理!!"
---江总书记什么也没说,我领会到:"沉默是金,少说多干."
 
.com  发表于:2008-07-09 10:03  引用 删除 修改 (2楼)
(3) 斗酒


  下午五点多钟,火车终于到达了太原。两人走出车站,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桃园大酒店。工程完工后,原来的招待所就已经拆除,变成了大厦门前的花园广场,现在江总已经成了桃园大酒店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在大厦的八层办公了。


  梁金戈在大厅里给江总通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江总很高兴:“小梁来了啊!好,好!我正在开一个会,恰好就是原来筹建组的人基本都在这里。这样吧,你找前台的小姐给你安排个房间先住下休息一下,告诉我你住的房间号,等开完会下班后,我给你接接风,等着!“


  梁金戈和迟国强订好房间,洗漱完毕,时间也就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服务小姐进来喊他们下去吃饭,说江总已经在等他们了。


  酒宴就定在桃园酒店的一个包间里,豪华程度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卡拉OK小歌厅能比,两人西装革履的走进包间时,江总和七八个原来项目部的负责人全都笑脸相应,十分热情。


  “看不出,小梁穿上西装还真挺帅的,以前光看见你戴安全帽穿工作服的造型了。”田部长端详着梁金戈打趣。


  “这小子一看就发财了,穿上龙袍也不象是太子,倒是很象爆发户。”江总笑着掏出中华烟,自己拿一支,扔了一支烟给梁金戈,梁金戈赶紧接过,又掏出打火机给江总点上。


  “托江总和各位老大的福,我不想发财都不行,不过也就是小富即安,可不敢比各位现在的排场。”梁金戈也笑着打趣。


  寒暄过后,众人落座,酒菜很快就上齐了。大家一起敬过江总几杯,开始调节气氛,说笑逗乐。


  田部长当过兵,从工程兵转业后分配到这个酒店管施工,与梁金戈都是性情中人,梁金戈在施工的半年时间里,就跟他打的交道多,后来合同签完后,江总到底也没时间回山东老家看看,倒是田部长叫梁金戈陪着去考察了几次,彼此比较了解。桌上几个人共同喝了三杯过后,田部长举杯说:"小梁远道而来,大家都很高兴,以前一起做工程,工作紧张,心理上也有些避讳,没有好好喝过。现在工程也完工了,大家也成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怎么样,今天咱们比一比酒量如何?这第一杯酒,我先喝为敬!"说完他一仰脖子干了。梁金戈从来不怕挑战,见田部长冲自己来了,哪肯示弱,也一仰脖子干了。

 
  两人一连喝了三杯,梁金戈感觉酒有点上头了,他知道这是因为在火车上二十多个小时没休息好的结果,就推辞说:"大哥海量,小弟甘拜下风,我喝的已经多了,今天就不喝了,改天再来领教好不好? ”


  “山东好汉都实在,海量,武松连喝十八碗还能上景阳岗打虎,你这才哪到哪,再说了,我们今天喝的是杏花村汾酒,广告上说了,这个酒不上头,没事,来来来,走一个!”田部长不依不饶。


  “大哥饶了我吧,这个酒是不上头,可是上腿,都往下走了,等一会脑袋清醒,腿就不听使唤了。”

  “你这样说太没劲了,喝多了房间就在上面,又不用你去开车,有什么可怕的,当初我到你山东去,你是怎么劝我的来?你明天也没有什么事,不就是来拿钱吗?江总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我还没签字,今天你喝一杯,我酒给你签一万,喝十杯签十万。就这么不喝了,我给你说,阎王爷好见,小鬼难缠,江总虽然已经批了,我这关可就不好过了。”田部长也喝的有点多,一边说着,一边又把酒杯端了过来。


  众人听了这话,一齐起哄,吵吵嚷嚷的非叫梁金戈喝,眼看不喝是躲不过去了,梁金戈已经喝了有半斤多,有点醉意,要是按田部长的说法,这十四万六千多要拿着,还得再喝十五杯,酒杯是一两的,那加起来就是二斤酒了。


  梁金戈心一横,转头问迟国强:“我喝上二斤酒,能喝死不能?”


  “喝死了倒不至于,不过我估计你肯定要醉的趴下了。”迟国强一脸坏笑。


  “好了,我喝,田部长你可得说话算数。”


  “算数,这么多人都在场做证明,咱老田的嘴也不是竖着长的,怎么能说了不算?”田部长扯着大嗓门说:“你把十五杯干了。我陪你喝五个,我先干了这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气氛一下子到了高潮,几个人喊着:“小梁,别丢了山东好汉的面子,喝!”


  “小姐,上酒!”梁金戈横下心来,转身到酒柜里数了十五个一两的高脚酒杯,在面前一溜摆开,接过小姐刚送来的酒瓶,依次倒满。


  满桌上的人,这时倒是都不吵了,看着梁金戈怎么喝,梁金戈把酒倒好,又盯了田部长一眼,“我可喝了啊,你记着你说的话。”


  “没问题,你这瓶里剩的也有五杯,我不往杯子里倒了,你喝完了我对瓶吹。”田部长满身豪气。


  梁金戈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左右手开弓轮流着端起杯子,一口一个的干杯,一连喝了七杯,才停下来吃了一口菜。众人纷纷鼓掌,掌声中,他又是一口气又喝了七杯,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田部长,剩下的这个我不喝了,总共我是十四万六千元,六千我也不要了,今晚我换你们的总统套间住。我在这里干了半年。全是住的工棚,咱劳动人民是不是也该享受一下了?”


  “总统套间啊,实话说我们这里的总统套间还算不上标准的总统套间,但六千元还真的不够住一晚上。不过你住嘛,没问题,好!小梁海量,爽快。我吹了这瓶!”田部长也豪气冲天,对着瓶子咕嘟咕嘟几口,半斤杏花村汾酒就见了底。


  气氛一下子到了高潮。


  江总见梁金戈一下子喝了这么多,怕他再被灌下去出事,又见大伙也都喝高兴了,就提议散席,叫小姐通知前台换个总统套给梁金戈住,大家尽欢而散。


  迟国强按梁金戈的吩咐,把大家都送到大门口,等大伙散尽,又把一个包着一根金项链的纸包悄悄塞给江总,这才赶回房间,看看梁金戈怎么样了。


  等他走进房间,看到梁金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很平静的样子。就好奇的说:“大哥好酒量啊,我还不知道你能喝这么多呢,看起来还没醉,感觉怎么样?”


  梁金戈苦笑道:“我哪里能喝,你看今天的阵势我不喝能行吗?妈的,就是喝耗子药也还三步倒呢,我这是酒劲还没上来,等会就不好受了,你今天晚上就别睡了,看我要是不行了,就赶紧到宾馆诊所去给我找个护士来打个葡萄糖吊瓶。估计没什么大事,你都说过了,这点酒喝不死我……”


  刚说到这里,梁金戈觉得一阵恶心,想赶紧往卫生间跑,刚起身,一个趔趄摔到在地毯上,就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可怜总统套间的高级地毯被吐得到处狼迹。房间里一股难闻的酒气。


  迟国强不敢怠慢,赶紧把梁金戈架到卫生间,等他吐的苦胆水都出来了,又把他架到床上,看他已经昏睡过去,才打开窗户透透空气,又下楼去宾馆诊所去找医生去了。


  第二天梁金戈睡到十点多才起床,头脑基本清醒了,只是胳膊上扎的针眼还隐隐做疼,昨天晚上迟国强喊来护士给他输液,本来宾馆里的小护士就不是很专业,见了酒鬼又很鄙视,扎了四次才找到血管,狠狠的整治了梁金戈一番。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脸色还可以,才和迟国强去找了田部长签字,田部长本想再拖一部分,因为酒店刚开业,资金怎么说也有点紧张。可是迟国强不干了:


“田部长,昨天你可是亲口说的哦,我大哥为了你一句话可是差点就喝的牺牲了。你可没喝多少,不会把嘴喝的竖着长了吧?”


几句话噎的田部长差点下不了台,敷衍了几句,接过结算单签了字,当天下午财务上就把汇票给梁金戈办好了。


梁金戈喝的酒精中毒了,身体软绵绵的,当天跟江总告别后没走,两人搭车去晋祠玩了一天,直到第三天,梁金戈觉得身体没问题了,两人决定回去,广东的事抓紧要办,顾新光催了几次了。郭芳也来了电话,说是她的一个亲戚在烟台一家韩国公司给她找个份工作,马上就要去上班,还要去韩国培训半年,梁金戈听了心里很不痛快,好好的在家不干了,偏偏去给鬼子打工,这不是汉奸吗?不过想归想,还得回去给她送送行,帮她挑点礼物带着去打点,免得去了国外受欺负,丢了咱堂堂大中华的脸。


“大哥,咱们坐飞机回去吧,我还从来没坐过飞机呢。”迟国强商量着。


“好!别说你,我也没坐过。以前我的青春年华都献给祖国的税收事业了,日子过的太清淡,咱们以后好好干,两张飞机票算什么呀!”

---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说:"人是要有点精神的!"
---小平同志告诉我们说:"发展就是硬道理!!"
---江总书记什么也没说,我领会到:"沉默是金,少说多干."
 
.com  发表于:2008-07-10 14:37  引用 删除 修改 (3楼)

                                                                          

                                                                              第二章      两广行

                                                                                          (4)救火

  还是在光州召开全国石材会议的时候,梁金戈和顾新光就觉得,这这个会议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机会.因为这个会议是由中国石材协会主办,参加会议的不但有国家建材部的官员,更有一大批来自全国各地的石材厂家的厂长和经理,这些人可是当时全国石材的领军人物,攀上哪一个,也对以后自己做生意有帮助.所以他俩就利用自己的便利条件,不但借晚上休息的时间找借口去他们的房间里套近乎,还编写了一份通讯录,仔细的保存着,只等一旦条件成熟,就要靠着张联络图纵横天下了。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邀请来参加会议的还没有什么动静,却有一个人找上门来了。

  罗联昌到光州来,完全是靠自费,他也并没有象会议安排的那样依照路线参观考察,光州能不能被定为国家级的石材基地与他无关,他也没兴趣去关心。让他感兴趣的是,由于房地产业的升温,不但是带动了光州石材厂家的一拥而上,而且更造就出一批奔赴全国的推销队伍。他了解到,光州市在全国的石材推销员竟然有五万之多,光是北京就有六千多人。山东人做生意还比较保守,不象南方人那样有自己的销售队伍,产销模式一直是只管生产,等到推销员在外面拉到了定单,再回来选择供货的厂家采购,推销员跟厂家之间的关系不是固定的,推销员之间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联系,各自为政,全是靠自己在外面的关系,包括亲戚、朋友、同学、战友等,只要是觉得与这个行业有点关系,就找机会接触,请他们介绍,跟搞建筑装饰的挂上,再靠请客送礼把定单拿下。

  可别小看了这支推销大军,虽然他们都是自发的,一切费用都得自己掏腰包,但石材行业可是个暴利行业,在暴利的驱使下,他们基本上使尽了全部的招数,有个段子是这么说的:广东人做生意靠市场,山东人做生意靠老乡,这基本也是传统了,早在闯关东时期,只要是后去的,大部分都是去投靠先去的老乡。光州政府也起了引导作用,体改委还出了一本书,叫《光州英才录》,上面把从光州出去的上千名处以上的干部、各大企业的老板级人物、甚至是在设计院、大学里有点名气的人都很详细的搜集在内,卖给推销员们当联络图,二百元一本居然销路不错。

  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在光州的石材销售份额里,占了不低于九成,但是问题出现了。因为从光州出去的人,由于历史和地域的原因,大多数都在北方,尤其是东北地区的最多,而南方就很少有人去,而南方的石材厂家多集中在广东和福建于沿海一带,也是因为历史和环境的原因,这个地方的产品都销往了国外和南方的几个大城市,南北之间的交流很少。

  石材这个行业,不是个高科技的产业,说穿了就是把大石块吊到锯石机上切成片,在磨光机上磨好光或是烧成毛面,然后切成工程要求的形状的可以了。切割石材是需要水来冷却的,还需要大量的电,由于环境气候的影响,北方到了冬天结冰后就不能再生产了,而南方则不然,而且南方水利发电较多,电价也远远低于北方,这两个因素造成了花色相似的花岗石产品,在南方和北方价格差别很大,一平方要差一百元左右,这里面蕴藏的商计还没有被大多数人注意,但是罗联昌在光州几天的转悠,发现了这点。

  罗联昌是广东出生的,父亲是解放前期从东北过去的南下干部,母亲是广东人.他从父亲那里继承的遗传基因使他看起来不象个南方人,长得人该马大,很魁梧,中国人出门办事,总是能从复杂的人事网里找到与自己有联系的线索。他父亲一个战友是光州的,没有在南方留下,而是专业回到了家乡,现在早就退休在家闲赋。他有个儿子,叫贺贵君,接他的班在银行当信贷员,与他联系上了。

  贺贵君对经商卖石头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见到人家大老远的从广东找来,不好推辞,带他到饭店喝了一顿接风酒,明白了他的意思后,领着他到参加石材博览会的人住处,在同一个宾馆给他安置下来。又把中学同学梁金戈介绍给他。

  梁金戈见到罗联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刚在建材局的三楼上租下两个房间,一大一小,打扫得很是干净整洁。大的想等将来人手多了,当个综合办公室。小房间就做自己的办公室,平时跟顾新光两个人在里面办公。

  梁金戈听了老同学在电话里的介绍后,就非常感兴趣,他隐约觉得这里面肯定也会有个巨大的商机。只是现在还说不出应该怎么去做。所以约见罗联昌的时候,很是重视,叫顾新光也在旁边听着。

  罗联昌打出租车到建材局院里的时候,刚进院就被顾新光看见并猜测到了,开口一问,果然没错,直接就领着到三楼上找梁金戈。

  “梁经理,久仰久仰,见到你很高兴,听小贺经常夸你,说你年轻有为,经商有方,以后还请你多多帮忙。”罗联昌寒暄着跟梁金戈握手,又很麻利的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梁金戈听了有点好笑,心里想,我刚开的公司,还没有正经做一笔生意,说什么经商有方?自己还刚出道,生意圈里知道我的也没几个,你倒是“久仰”了,看来,南方人果然是精明能干,能说会道。一边寒暄着让坐,一边把刚接过的名片看仔细,名片上精美的印刷着:广东省云浮市牧羊镇石材贸易公司,经理,罗联昌。下面的小字是公司的详细地址和联系电话。

  “罗老板客气了,别听小贺胡说,我是才学着做生意,请教你的时候多,不过我们关系不错。人有五铁,哪五铁?一起抗过枪的,一起下过乡的,一起同过窗的,一起嫖过娼的,一起分过脏的。你跟小贺的父亲有一铁,我跟他儿子有一铁,咱们的关系这么说就不算远了。罗老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大家听了放声大笑,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那好吧,我就直说了。”罗联昌没有再客套:“我到你们这里来,考察几天了,我发现你们这里的石材行业做的比较早,但普及开的时间要比我们那里晚了至少五年。但是你们的宣传做的不错,比我们那里有名。这样就产生了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利用好了,市场潜力巨大。”

  罗联昌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借喝茶的机会观察了一眼梁金戈,见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听着,就接着说下去:“我们云浮,也是个石材大市,别看你们这里宣传的这么厉害,要讲产量和花色,比我们云浮差远了。还有许多的原因,比如我们的电便宜,水便宜,一年四季都能生产,主要还是技术比你们这里进步,竞争比这里激烈,都造成了我们两处的价格也大不相同。我们那里的价格比这边便宜多了。

  但是这边也有很多的好处,一是政府和媒体方面的宣传很到位,主动来你们这里采购的客户多。二是在外面跑推销的多,推销员都很努力也很会走门路。三是北方的开放程度比南方的低,市场用量比南方大。要是把南方的花岗石板材运到北方来销售,我们从中赚点差价是个很好的生意。”

  顾新光起身给落联昌续上茶水,笑着接过话题:“英雄所见略同,英雄所见略同,我们真的有这个意思,你来的还真的是时候。”

  “罗老板的意思该怎么干?”梁金戈也听得两眼放光,想不到自己刚打算干这事,就有人找上门来,真是运气到了挡都挡不住。

  “我在广东把货组织齐了,用火车发过来,你们负责在这边接车,负责找推销员卖出去,利润对半分怎么样?”

  “没问题,我在开会的时候看到过你们南方的样品,我还搜集到不少图片,我发现你们那里有许多品种跟我们这里的都非常相似,实话说就是我们这里的花岗石板材,不是一个坑口出来的,花色也有点不一样,天然的东西有点色差是肯定的。我选几个我们这里卖的好的品种,你把它们发来,我再找认识的几个推销的朋友,他们手里现在就不少人接的有活,叫他们做做甲方的工作换成南方的,一平方给他们便宜二十块钱,我们去掉运费,至少还能赚六十多!但是钱呢?钱怎么办,你用车皮发货,一下子就是几千平方,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钱不是问题,一方面我在云浮可以先把货发过来,等过几个月再给厂家也是可以,用钱的地方就是运费,包括火车和汽车的运费,这占的比例不多,依你的关系,贷点款不难吧?小贺现在在银行信贷科,虽然不是当官管事的,你可以叫他给你搭搭桥试试。”

  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一片乱糟糟的喊叫声,从窗户上往外一看,只见大院正门口处的公路上,一辆卡车起火了,火苗不大,但浓烟滚滚,弥漫着遮住了大院的上空,天色都被遮的暗了下来。一帮人围在车的周围,指手划脚的议论什么,都是一付手足无措的样子,有几个胆大的,从路边的商店里接了水,用脸盆端着往火上浇,但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一盆水浇上去,马上就腾起一股白色的蒸汽,同时,一股火药的味道从窗缝里钻了进来。
  
  “新光,打119,我去看看。”梁金戈说着,顾不上跟罗联昌说什么,拉开门就飞快的往楼下跑。

  梁金戈跑到楼下挤到车前,焦急的问:“谁的车?”

  “我的。”一个年轻人回答,看样子是司机,脸上给熏的快看不出模样来了。看来刚才也试图把火扑灭过。

  “车上拉的什么?”

  “炸药!”

  “啊?!”梁金戈打了个哆嗦,“什么炸药?”

  “开石矿的。”

  “有没有雷管在车上?”

  “没有。”

  梁金戈放下心来,他知道用于花岗石开石矿的炸药,没有雷管引爆是爆炸不了的。眼下关键是车周围没有足够的水把火扑灭。他一下想起办公楼的一层有个消防栓,里面的消防管带肯定能拉到外面,说一声:“大家闪开,我拉消防管出来。”

  梁金戈跑到楼内找到消防栓,拽出消防带往外跑,后面一起跟着他进去的人在后面把消防栓随即拧了开来,等梁金戈跑到车前,手里的消防管喷射出一股强大的水流。他端着水管饶着着火的车厢浇,等四周的火苗扑灭了,索性跳到车上,在还没有烧垮的炸药箱上站着,居高临下的浇水灭火。

  一股火苗随风卷来,舔了一下梁金戈的裤脚,裤脚立刻着起火来,他赶紧压低手中的水管,对着自己的裤子喷过去。旁边的司机见了,赶紧跳上车,抢过他手里的水管,叫他赶紧下去,远远的响起了消防车的警笛声,几辆红色的消防车正开过来了。

  等梁金戈焦头烂额得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只剩顾新光和周燕超两人了,周燕超赶紧到卫生间打来水给让他洗一下,顾新光说道:“老罗已经走了,走的时候说了两个意思,一个是你刚才英勇救火的行为他都看到了,开始还以为那是你的车,后来我说不是,车主我们还不认识呢,他就佩服的不得了,说你这个人仗义。有今天这样的行动就看出你这个朋友可交。另一个意思是说,广东人做生意迷信,讲究个兆头,今天刚把生意谈的差不多,就起了冲天大火,这昭示着我们的合作也会红红火火。

  梁金戈轻松的笑了笑,“我才没他想的那么伟大,那车上拉的是硝酸氨,虽然也是炸药,但没有雷管根本爆炸不了,这点化学知识咱还是有的。要不我也早跑的远远的。可惜了我这条裤子,回家要挨老婆骂了。***电视台新闻部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火灭完了才到场,老子出了这么大的力,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说:"人是要有点精神的!"
---小平同志告诉我们说:"发展就是硬道理!!"
---江总书记什么也没说,我领会到:"沉默是金,少说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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