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平静的心情看完了《集结号》,影院里的其他观众与我一样平静,并未看到有人流泪或是鼓掌!除了再一次领略炒作的力量外,还发现影视作品也像IT产品一样开始出现网托儿了!在多数人还未曾观看该影片前,网络及传统媒体上已经出现一些貌似枪手的文章了,多数是说该片极具感染力,制作精良、场面宏大、催人泪下。结果,看完无语。说实话,我对国产影片多数是支持的,希望能多出一些好片,好片也应该获得好票房的成绩,以鼓励更多的人才、更多的资本加入。《集结号》明显看出冯小刚在尝试新途径,这
个值得鼓励。但冯导显然对此类影片经验不足,以致伤痕累累。这类影片不同于喜剧,靠名角儿国嘴便可成功,除了主线明确、故事感人之外,还有很多的细节必须把握准确,力求真实合理。大家在看《金刚》当然不会计较内容是否成立,但是看《拯救大兵》自然就会认真核对。《集结号》在前半部分有很多小伤,我列举了20条,当然,非常有可能是因为我反感内战题材而过多关注到毛病:
1、 “灵犀一指”
连长谷子地用喇叭喊话完毕,周围战士用几乎正常的语音说话,唯独焦大鹏却要对姜茂财打“军用手势”,此时两人俱在我掩体内,相距不足两米,且四处均有炮声掩护。何必舍弃语音准确指令,而用不易看明白的纯为耍酷的“拯救大兵手势”?此矫情附会之一;
2、 “烟雾示警”
谷子地派六人前去敌控区“趟趟道”,却莫名其妙地扔出一枚烟雾弹,且不说在狭长的正向通道上一枚烟雾弹有多大作用,单是烟雾弹的示警作用,就让人质疑连长的经验甚至立场,此举无异于告诉敌军“老子出发啦”;
3、 “枪手手套”
六人出发后,镜头中开始出现戴着“连指手套”的战士,虽然仅是左手,可也不合情理,除非巡逻,真实作战场上,是肯定不能戴不分叉的“连指手套”的,这个,问问老兵就知道;
4、 “一只猫引出的《枪火》造型”
六人行,侦查途中,导演让猫咪踩翻瓷器发出声响,六人立马朝不同方向摆出《枪火》造型,既漂亮且有型,但是我有两个疑问:第一,为何六个人只有一人举枪指向声音来源?难道真的因为训练有素,而摆脱了下意识行为,达到“完美分工守土有责”的地步?临时拼凑的六个人能否有此高度协调统一的动作?第二,这么有素质的军人怎么不知道巷战要贴近墙根快速通过?反而放弃自然掩体,舒缓地等待狙击呢?诚然,电影需要美感,耍酷无罪,但是违背现实而过分强调舞台造型只会得到造作的“话剧效果”。
5、 “敌军狙击第一枪”(这一枪像袭击阿扁的那一枪一样可疑)
话说六人行进中,突然,前排兄弟似乎感到什么,因而站住了,举起左手示意停止前进,躯体几乎静止。此时对面楼上的敌军狙击手获得了最佳瞄准位置(几乎是正12点方向)和绝对充分的时机(超过10秒的预瞄和超过3秒的静瞄),而且自始至终那个被击兄弟貌似也很配合(导演不让动弹),可是,但是,这一枪居然只打中侧举的手腕(此腕着弹点距离眉心偏差至少40CM),此时敌我距离不过30~40米左右,此枪带有镜式枪瞄,应该是单发狙击专用枪,相信百米之内的离散度可以忽略(如此近距,人头在瞄准镜中几乎充满),且推测能用此枪者不会是三天前拉来的壮丁。狙击手采用卧姿(单兵射击操练中最利于射击的姿势)且护木处有支撑点(整枪不易晃动)。那为何如此偏差?真令人费解,只能解释为没吃着饺子饿的,也或者被我军不走墙根而特立独行于大道的磅礴气势所震慑。可是,还有一个疑问:如此近距且人员相对密集,为何不用冲锋枪而要用蹩脚枪手单发狙击?有机会要问问小刚导演。
6、 “傻根杀人绝招”
与上一条相反,上一条提及的敌军蹩脚枪把式,被我傻根以跪姿“秒杀”,一枪命中,击穿钢盔而亡。手法干净却不太利索,因为射击之前画蛇添足、也莫名其妙地整理了一下枪带。为了体现我军指战员的射击水平,在这里我必须也有责任说明一下射击难度:首先,敌人在楼上的阴影暗处,有木条栏杆作为隐蔽物较难发现,即使发现了,由于敌人是卧姿,可射击部分只有极少部分的手、脸和钢盔,而钢盔本来就是防护品,除非子弹垂直于“着弹面”击入,否则多是擦出一道弹痕而发生跳弹现象(部队靶场禁止射击石头、钢盔、金属等物就是这个道理,以前战场上的有些钢盔上的弹痕也是这么来的)。但是,傻根就是傻根,而且是经过《士兵突击》训练的傻根。听到枪响后,以下几乎都在一秒钟之内完成————傻根迅速回身,采用跪姿,半旋上肢,准确无误地找到狙击手,在枪身还未完全停止晃动时瞄准了钢盔正中垂直落弹点,且射出那致命的一枪。虽然没有时间静态瞄准,虽然没有光学瞄准镜,虽然射击仰角超过40度应该找不到与钢盔表面的垂直线,可是,傻根同志在导演的怂恿下找到了《暗算》的感觉,哪一刻,阿炳灵魂附体,一击而中!这一击,完美表现出我军指战员的大无畏精神和高素质的业务水准;
7、 “神奇的子弹”
六人激战中,连长率部驰援,中了埋伏,一个敌人在高处掩体内正要扔出手雷,被我焦大鹏排长一枪打断手腕,自我爆炸了。这里首先要庆幸————敌人果然如导演猜测的那般愚蠢,于高处掩体内往近在咫尺的墙外扔手雷还要探出半个身躯,右手后扬,确保投弹姿势正确,以致被我军又一名神枪手“射断”手腕。值得关注的是,我军的子弹果然种类繁多。比如这颗,一定是特制的开花弹,否则不可能以7.62口径打断腕部。手臂由尺骨桡骨两根并列组成,自然不会断一根就瓦解,腕部连接部分都是软组织,普通7.62子弹的自旋作用力再强也不可能将手拧下来,可见此弹必是开花弹无疑;
8、 “敌军的钢盔是伪劣产品”
很快,我部傻根又是一个点射,击穿楼上敌军钢盔侧面,敌人应声倒地,从此,我得出结论,彼时敌军的钢盔多半是伪劣产品,且表面摩擦系数较大,以致我傻根屡试不爽。另一个有趣现象是:几乎于子弹击入同时,血液从钢盔的弹孔喷射而出(听闻此片化妆特技是聘请高丽人所为,甚幸甚幸,看来韩国虽然科技先进但终有弱项————无医学常识,冯导应该不止一次参考过《拯救大兵》吧?还记得那个因摘下钢盔而脑部中弹的鬼佬么?)
9、 “傻根,又见傻根”
我指导员被炮击阵亡,我战士引燃炸药包,准备抛上城墙,炸毁大炮,但是,经验丰富训练有素的同志此时犯下一个低级致命错误:扔手榴弹都知道要预留三秒再出手以防止敌人回掷,此时对待爆炸延时更长的炸药包却引燃就脱手。果然,敌人有条不紊地捡起炸药包准备回掷,值得庆幸的是:导演再一次安排此名敌人“弱智化”,又一次犯下上面第七条的错误,虽然爆炸时限越来越短,敌人还是要双手举起炸药包并且充分后扬以图姿势正确,终于,傻根再次现身,临危一枪定乾坤,命中那个正在摆造型的敌人,估计傻根真是急了,虽然敌人空门大开,但这一枪却只打中了胸部。敌人虽然没有脑死亡,但却死得更迅速,应声后倒,将炸药包抛向导演指定的身后位置。
10、“我杀的都是反动派”
汶河的旧窑厂内,甲念佛祈祷勿落炮弹,乙问如何念法,丙说“你杀人太多,念也无用”,乙凛然对答“我杀的都是反动派”。此话显然是冯导蓄意为之,希望籍此含糊台词既能通过审查,又可隐现内战反思深度。但是,此台词的效果恰恰相反(至少对我是如此),反而使得本来就对此片的内战背景隐隐生厌的下意识更加明确化。自此以后,剩余影片内容中的战斗部分再也无法引起悲壮的共鸣。此为影片的一大败笔,或说是失策之处。影片自始至终没有展示任何反动派的劣迹,以致于观众无法形成同仇认可,这一点让我想起新版电视剧《水浒》里的拳打镇关西一段,导演也因同样的问题,没有让观众恨上镇关西,所以有些人认为鲁智深故意找茬,镇关西值得同情;
11、“干嘛总跳出战壕投弹”
汶河战役开始了,敌人上来了,双方扫射过程中,我军却屡见跳出战壕直立开枪的和投弹的,以前的影片教育我们:冲动必然饮弹,果然,再次应验。莫非第一次上战场?后来,我似乎明白了:如在战壕内中弹无法拍摄清楚,不如让战士冲动一下,含恨饮弹方显战争很残酷,有人在牺牲。只是,这样有些矛盾,刚才还经验老到的战士,此刻却幼稚冲动;
12、“指导员的鼻涕”
指导员被大制作吓懵了,转身准备逃回窑内,不长眼的炮弹此刻却一路跟随指导员,接连轰炸,直到将身旁一个兄弟的下肢炸断。最可笑的是导演故意让此残疾兄弟拽住指导员吓唬他,直至将指导员的鼻涕吓出半尺多长。晶莹透亮的鼻涕迎风飘洒,绵绵不断,却提醒一个常识问题:短短瞬间能够分泌如此海量的鼻涕么?清水鼻涕的表面张力能够支撑如此长度么?
13、“捡到手表要站起来”
吕宽沟与傻根前去战场搜寻战利品,经验十足的他们一路匍匐前进,决不抬头,两人本是一起搜寻,到了军官尸体旁,傻根却让吕宽沟去搜寻手表,自己先知般地做好狙击姿态,似乎预知不幸即将发生。果然,不出意料,吕找到手表就丢了经验,居然弱智般站立起来了。接下来当然就是被击中了。还好,导演再次让傻根快意恩仇,一枪了事。看到此处,我不禁想对导演说句话:“求求您了,能否让我军战士死得自然些?能否在不失去理智的状态下被狙击或是流弹击中,别让他们性格分裂,一会睿智,一会弱智。”;
14、“山炮旁边的石头屋”
在敌军坦克炮火中,不知道为何连长谷子地要紧挨着一间破旧的石头房子设置我军的瘸腿山炮,有野战常识的人都应知道:房子被炮火击中,砖瓦会四处飞散而形成二次杀伤,谷子地不应该不懂,难道想吸引炮火?不过,看来敌军也不懂,直至战斗结束也无一发炮弹击中房子;
15、“似曾相识的炮火失聪症”
谷子地的不远处被坦克炮火击中,影片音响突然变调,谷子地呈失聪眩晕状。此情此景此音,连同指导员的喊话口型,都如此熟悉;
16、“一群失去理智的人”
这一段问题太多,无法一一分述。傻根走出窑洞,正气凛然,昂首阔步在枪林弹雨中走向坦克;焦大鹏永远都在坦克的正向枪口那一面奔走;一位兄弟在坦克不远处等候,直到坦克轧到眼前方才如梦初醒,始终没有躲避;焦大鹏犯了敌人同样的错误:燃烧瓶在手里举着,摆好开弓造型等待子弹袭来,果然引火自焚;全场只有连长还有理智,在用步枪捡漏子;
17、“傻根之死”
傻根从窑洞出来直至手被炸断,肩上一直扛着枪,身上一直揣着弹,可是一枪不发,一弹不投,一根筋似的偏要步行到坦克身边引爆炸药包。坚毅痛苦的表情下,估计心中在呐喊“俺就是要做董存瑞”;
18、“不下雨的老刺猬”
老刺猬,在下求求您了,哭出来吧!自打您说听到集结号后,您的声音确实在表达您已经哭了,可怎么就不出眼泪呢?哭出来吧!导演!眼药水呢?
19、“汶河战场最后的爆炸”
敌人在夜幕下又一次冲上来了,我军所有指战员各自引燃了手中的导火索,大量的爆炸声中,敌军粉身碎骨。可是,不明白如此众多的炸药是何时埋藏的?这么顺利?敌人从上次撤退后就再没狙击或是监视过?
20、“朝鲜的地雷”
始终没想出谷子地双手按住地雷,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而且只有一只眼睛受伤(眼球没瘪,貌似只是玻璃体混浊),其它部件完好无损?
注:剧情从这里开始才变得有些意思,愤怒情绪和反思也从这里才开始,后来情节也不乏可圈可点之处,比如凭身份待遇分小米,还有那个年轻兄弟说的“死也不能白死”的话等等就很值得品味。好处就不多说了,本来就是挑刺的文章,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