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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愿婆》
作者:诗魂
平淡的日子,生命如一绺浅溪,静静地数着花开花落。昨夜,我们依旧相守无语,看联屏纷飞,品缠绵蜜意,无风的日子温馨而祥和。子夜入梦,我乡回故里,童年的月,童年的家,童年的玩伴,一切都是那年那月,霜降的夜晚,几十个孩子披着娇月躲进村子里各个角落,玩着捉迷藏的游戏,突然,村落里出现一个面孔狰狞的老婆婆,一身着素,手执木杖,勾肩驼背,步履蹒跚,所有的孩子看见她拼命的奔跑躲藏,我不知道躲藏的原由,下意识跟着逃命,当我们自以为跑过了危险地带后,稍作喘息,不远处那个老太婆又亦步亦趋追来,再次所有的孩子鸟兽散式的再次逃命,一个患小儿麻痹残疾的儿时玩伴,童年岁月每每时不时地给我块小糖果,他被那老太婆抓住,当我们狂奔到村子尽头时,月空里还能听到我那残疾童伴的凄厉哀嚎。我这时真正感到恐惧的真实和降临,小声颤抖地问一个紧缩在柴垛里的一样颤抖的孩子,这老太婆是什么人呀?那孩子月光下已经发紫的嘴唇哆嗦出三个字“追愿婆”。正当我们以为真的安全了的时候,耳边又传来“追愿婆”那有力和不变节奏的拐杖声,静夜里敲的脚下大地在晃动,和着我们强烈的心律,仿佛形成天地人魔四界之间最窒息的共震,此时,有的孩子发疯了,拼命的嚎跑,有的孩子昏厥了,一动不动,有的孩子拼命地对着越来越近的拐杖声磕头叩拜,我朝着一个不知的方向肆奔,许久,许久,不知道跑过多少了多少田埂小道,一个信念就是要跑出这恐惧的夜,跑到太阳升起,启蒙中懂得三界中妖魔都见不得阳光,村庄已淹没在视线之外,空旷的大地已无遮蔽,银色的月下我孤身站里,一生中最无助最伤感最恐惧的时刻,此时深感生命的无依。无几,不远处那个忽隐忽现的“追愿婆”蹒跚的身影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靠近,我不再惊叫,没有挪动,一任她对生命的猎取,梦里体验的死亡来临之际,那一刻生命已经没有味道,无伤无痛,无舍无弃。“追愿婆”在我面前倚杖而立,良久没有发出声音,我已无意识地木桩般的矗地,天近破晓时刻“追愿婆”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大纸,递给我,借助破晓的微亮和尚未褪色的月,我层层展开那张纸,映入眼帘的是刚才和我一起玩耍的全部玩伴,左边是他们童年的脸,或嬉笑,或无邪;右边是他们现实岁月的脸,或苍老,或无奈。纸的底部有一个唯一的字“愿”。当我看完后,抬头时,“追愿婆”的背影已经远离,还是一瘸一拐的,在晨曦到来的微芒里慢慢淡去。
梦醒了,窗外的城市已经苏醒,我侧转身子朝向纱窗,几点滚烫划落脸旁,夜虽苏醒了,但城市依然安静,多么完整的梦,纠缠我一夜,没有断续,我播放着梦的细节,只想找出我这几滴泪珠滚落的原因。以前回老家故里的时候,总能遇到儿时的玩伴,当鬓发已衰的我们见面时总有诸多的尴尬,面对彼此岁月风琢的脸总需要用儿时乳名才能牵起久违的手,握的如此撼动,一股股喜和痛轮番刺入记忆。小时候我们最喜爱的游戏就是“抓官”,在小纸条上写下“公社书记”“大队书记”“党代表”“劳模”“赤脚医生”“老师”等等,那时候能想出的最大官就是“公社书记”,于是开始抓阄,一个个童年的心愿在冥冥中期盼着未来,梦中的“追愿婆”的到来,我们是那样的恐惧,我们恐惧什么?原来,我们是恐惧自己,恐惧心愿失落被灵魂的抽打和考问,恐惧心愿不在如何穷及余生,恐惧儿时的梦每每于夜阑浮现,恐惧再没有心愿的奢望去融化僵尸般冰冷,恐惧生命永远的沉寂和心眸苍夷。
我依旧没有揭开我梦中滚落那泪珠的原由,梦里我没有恐惧“追愿婆”对我儿时心愿和理想的追查和验证,甚至还有超理想目标的炫耀成绩等待“追愿婆”的褒奖,那我的泪滴是什么心愿未就而惹落,让我如此魂绕梦牵,突然,我想到并同时感觉到,梦里的泪是为了你,一个缕次入我梦中的你。风起云涌的日子,我们只顾拼尽全力拉住牵手的缆,不让邂逅的心舟擦肩而离,前世千万次回眸换得今生的不期而遇,我们都死命拽住这根一端连接对方的心桥之绳,风停了,浪静了,我们归栖于灯火阑珊的港湾,平静的日子真美,没有风雨疏狂的颠簸,没有断缆崩舟的恐惧,一切安逸得能见鱼翔浅砥。风雨中的花枝是凝练生存的毅力,平静的花茎是在蓄势生命的活力,平淡的日子,我们休闲地筑着巢,精雕细刻,不断衔入一缕缕美丽的梦,一枝枝温馨的愿,梦在巢中丰翼,愿在巢中孵化。昨夜的泪是我心愿的促急,漫长的心愿孵化我已无从忍力,渴望破壳时美丽的世界看到真实的天,真实的地,真实的你,从此不在天涯两离,不在梦中寻依,真实拥有体温的刻度和芳香的沁脾,这是期待的泪,渴望的泪,未了的愿。 今夜并以后每个夜,我都去找“追愿婆”,让她鞭策我,追赶着我向你的方向飞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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