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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装笔记(45)
日期:2008年7月5日星期六 天气:大雨-暴雨 气温:25-29℃ 心情:泥
我怎么能说出现在的我呢?很低、很低,是带着湿气的沼泽,水雾氤氲。物,安静而模糊,全都是向后的姿势。前、后,被拉抻的距离、被标明的位置。草甸、不规则的坑,水边植物荒凉的表情。平整镜面,无数个平整的镜面,大大小小,像被一只大手随意抓起来,再撒开。嗯,这深的、浅的坑,这不同心事、不同内容的坑,相似的脸孔下千变万化的身体,你随时都可能踩错一个,那攫取人的泥浆、深渊,任挣扎成为它的帮手、任覆没成为它肚底抖动的笑。
泥浆,是它吗?不,不仅仅是,是黑色的淤泥,缠着腐败的草、时间的弃发、不久前的青丝,还有腐沤的气味,巫婆冶炼炉里缭绕而出的烟汽,怪而轻、扭动着的惨白的烟汽。总好像里面有些水,一些永不被混同的水想滚涌出来,但却止于那黏、那泥的压迫。这淤泥是从哪来的呢?上游在哪?排泄它们的源头在哪?如果没有,那是什么制作出它们的呢?谁在制作它们?
我想喊:谁来救救我,救我走出……走出哪?有吗?那是哪?我摇摇头,没有,我找不到它在哪,我没有它的地址,我只是觉得它沉甸甸地、很黑,我有些带不动它,时时触到它刮过来的冷流。
那是梦了吧?那么多可以走进的梦,你错按了城堡里时空的门纽。是吧,我掉在一个我不知道的时间隧道里,也许是死去的前世,没消化完的前世,不肯离去的前世,但也不能明明白白回到身体里的前世。
如果我认了它,跳进去,那腐朽的一切将会苏醒。芳草萋萋,赤霞银带;曲廊回桥,林静蝉噪……我还没想完这个一点点回想起来的前世,连靠边的故事都没出现呢。却收到了一个包裹,上面写着:视野广阔,湖面潋滟。我突然就获救了,上帝听见了我的喊声,不让我再陷在那里。好了,我的心开了,这一篇要压迫死我的东西不用写了,真不知道再写下去会怎样呢。
罐装笔记(46)
日期:2008年7月5日星期六 天气:大雨-暴雨 气温:25-29℃ 心情:开了,正在开
我突然有些乱了步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我是个适应能力较慢的人,如果列好了计划,我会一点点搬动散乱的自己,向设定的轨道内靠拢。如果有了什么突变,我会一时陷入慌乱、一时无措。反过来,如果没有计划,毫无准备,就是天上掉下个的馅饼来,我也可能没有去接的反应。
我预备读西雅,写完那篇写给她的散文(不是评论,是感受散文)。但看到有人说我的诗《给西雅》是虚的,有些受到了打击,或者是给了我低落下来的影响。世事纷纷,关于人的文字通常都会令人敏感。并不是读的人有什么问题,而是那太大的、被前人过渡表演坏了的、种坏了田的虚假的繁荣。它给人们形成了心理定势、习惯性靠拢,只要一触击,自然而然就会被归位。尽管你是真诚的,或者你努力真诚、不说谎,但很难抵挡那种在人心里的习惯势力。
先停一下,好好想和做吧。
很多想写的没写。我现在还只能写一气呵成的东西,一搁置,就会把自己放凉。而且,我内心对写,并没有形成明晰的东西。写什么、怎样去写、写出什么,我从没在明意识里真正想,或者是想明白,我只是凭依内心,像个任性的孩子、像在玩很有趣的游戏。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里忽外,没有哪一形式能固定住我,也绝不喜欢用同一种思考掰开同种棒子(玉米棒子)皮,或者即便是小溪流,也不肯流成一个样子。是的,不那样就没趣,就枯燥,枯燥的事就不想做了。
是的,不成熟。我自己知道的,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我还是、只是个本能写作的人,没有自醒和自觉,不能跳开、跳到高处,审视、审度、把握全局。我是个按照惯性和兴趣滑行的人,还不能加速、不能踩油门,那突然增快的速度、那没备齐的行李,会让茫然无措的我得上失心疯的,呵呵,是的,失心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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