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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装笔记(31) 日期:2008年2月25日 天气:小雨 温度:9℃ 心情:平 所在地:皖,家中 我喜欢上了家里的阳台。它是一楼的、敞开的、弯曲向前的小景台:悬空,接驳着一个向上延伸的草坡,草坡的长度是几栋横向站立在一起的楼房的长度,一样弯曲着,鼓鼓涨涨,顶着一条依然弯曲的马路,路旁种着我不能分辨的树(不是北方的树,我不能确定它们),都长满了树叶,像从未穿越过剩下尾巴的冬季似的;路还零零星星地带来了些楼宇,没太有规则,左摆右放,间饰以小小的园林景观,渐渐地,就将视线摆满了,好处是饶有兴味,不似北方的小区楼房,个个都排列整齐,像规矩的小学生,队伍整饬,却也有视觉的麻痹和疲惫。 阳台的门是客厅的主光源,拉开落地窗帘,家仿佛二度从黎明中破壳而出。再打开阳台的双拉门,走出去,你就好像直接进入了户外:空气顿然变得不同,薄了、轻了、流动着,带着接近草木和春天的新鲜味道;植物绿意融融,像从四面八方涌来,同你自然地招呼着;有行人和车辆漫然路过,没有对你的出现有什么不自然,你也没有被他们的停顿和注视干扰、触击;正的、反向的、高高低低的阳台上或有人进出,或有红灯笼摇摇曳曳,或有晾晒的衣服晃晃悠悠,都漫不经心地,自顾自的自在着;这时如果有阳光暖暖地晒下来,是最好不过的了,你手里棒着的热茶和它,一起向你冰冻久了的身体发起温暖的进攻,感觉惬意得很;阳台的地上,铺着一圈石子,我总是会脱下棉拖鞋,踩在上面,走来走去,用脚底感觉那些可爱地、愣头愣脑的家伙。 有时,我找把椅子来,翘起腿,搁在阳台的金属网格上,听着耳机里的音乐,看书。直看得眼睛被积攒的光线晃得有些花了,身体被阳光晒得厚了——你真的感觉阳光是厚的、糕状的,留在身体里,足够很久抵御冷那张薄薄的刀片,没完没了向你进行的削切;有时,我就是满处看着,心里自由地跑着路,任意地跑,感觉很自在和安然。 所以,我现在每天都会出现在阳台上一段时间,感受一会,享受一会,也沉淀一会——内心的、文字的和什么也不是的,但能除尘的。 阳台还会助我产生文字,有些已经写在诗里了,有些还零零散散散落在纸上和心里,现在我记录下它们一些: 人们会在同一事物中看到不同的景象,激起不同的内心体验,所以说,只要是你自己的,就不要怕重复,也不要担心冷僻,符合自然存在的,都是好的。 世俗是一股强大的力,常常在创作中产生反作用力或者破坏作用,一个真心写作的人,对世俗的妥协,就是对艺术的最大背叛。 内心的冲突、不平衡、不平稳和离开心态平面的感动、感触等,是创作的启发点、触发点,是创作中含着、藏着,但也可能是彰显着的。 日常生活的繁琐、嘈杂,不能躲避的事件、交际和与人有关的一切活动、运动和时尚,都是创作的干扰和毒物,都是止痛剂——遏止文字掏出心灵的痛楚和痛快,文字不再触"痛",也就疲乏了,像没有了弹性的皮筋,难免平白无物、难免浮躁、难免直白和空喊。 有时,我们会找我们的原本,我们来自哪,要到哪去。想着想着,我觉得我们的确来自海洋,我们身体里有海的味道,包括泪水和咳出的痰,特别是痰,当你病着,肺在刮着飓风,并不停咳出那种熟悉的咸腥。 阅读的进入点和写作的出发点,常常是陌生感和新鲜感,这种身体里的异化、非固有化,会提升某种前进的兴趣。 有人说现代艺术品营造着的大的空间,创作者本人常常是不知道的,是被不同的阅读,不同的生命和历程进行的更为广泛的诠释和展开的,这点,我不同意,我觉得作者本人是知道的,尽管他不能准确地说出边界和维度,但在他创作它们的时候,他分明在感受着他们,并清晰地触摸到了它们的"身体"。 晕,简直写不下去了,电话啊、这事啊、那事啊,我近来的读、写和想都到了不能再少的地步了,可亲又可憎的物质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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